一阵静默。
方凌捋着胡子盯着谢云清的脸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手,道:“有法子治,不必担心。”
谢云清闻声,有些错愕:“有法子治?”
裴晏华闻声,也走到方凌面前,急切问道:“您有法子治?”
方凌“啧”了一声,“大惊小怪的。”
他说得这般轻松,谢云清却只觉脑中一阵轰鸣,教他无法分出半分思绪思考,只能呆呆地开口道:“可是,他们都说,我的病治不……”
方凌冷哼一声,“那群庸医当然治不好,但我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
“小七!过来抓药!”
“来了!”
……
直到药包贴上手心,谢云清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眼神无比复杂。方七将药方递给谢云清,热情道:“哥哥,药吃完了可以再来找我抓的,我就不收你钱啦。”
谢云清正欲开口说些什麽,却在瞧见方子上的字迹时,止住了话头。
记忆涌上心头。
谢云清的眼神一时变得有些难以置信,方七感受到谢云清的变化,有些担忧道:“哥哥,你怎麽了?”
谢云清吐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事,我想再和方大夫说说话,可以吗?”
“好,你进去吧。”
脚步声愈发沉重。
谢云清一步一步走到方凌面前,方凌听到声音,又咳了两声才坐起来,“谁来了?抓药还是看病?”
谢云清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询问道:“您是鹤夏神医吗?”
方凌动作一顿,半晌後才擡头望向谢云清,“你认识我?”
“……我师父找您抓过药,小时候我看过您的字迹,便记住了。”
方凌便又躺了回去,“神医只是个名头罢了,如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担不起这个名号。”
曾经的许鹤夏因其精湛的医术,年少时便名冠天下,引得各大势力竞相争夺。可许鹤夏生性爱自由,平生便不爱为达官贵人治病。後来遭了人妒恨,一条腿被弄得半残之後,便彻底消失在了衆人的视线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可他却蜗居在这个小村庄治病,一治就是十七年。
“你师父是谁?”
“……徐寂。”
“徐寂啊,倒也是好多年没见了。”
方凌说完,感受到谢云清的目光,道:“你也在为我感到惋惜?”
谢云清没说话,方凌便自顾自接了下去:“可现在的生活就已经是我想要的了。”
“名利是害人的东西,我年轻的时候掌握不好,现在也同样掌握不好。”
“可我一直想做的事,都只是治病救人。”
“名是锢身锁,利是焚身火啊。”
方凌笑了两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天色不早了,要回去赶紧回去吧,我这儿留不了人。”
“不用给钱了,你们救了小七,都是应该的,要是给了,那孩子也不会收的。”
“代我给你师父问声好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