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琢磨半晌,盯着谢云清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眼睛也变了。”
谢云清疑惑地看着他。
“以前啊,你那小眼睛清清澈澈的,看着就跟那小娃娃似的,可会糊弄人了。现在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
“……秦越,你想死?”
“哎——我可没挤兑你,真的,你现在的眼神……哎呀,怎麽说,我想想啊,嗯……诶!对!坚定,你的眼神特别坚定!”
谢云清:“……”
秦越挠了挠头,“秦哥之前就说过我的眼神飘忽不定的,抓不准目标,还特地让我锻炼过,虽然没成功就是了。话说回来,谢师父,你真厉害,才几个月就脱胎换骨了,忒厉害了!”
谢云清闻声,沉默半晌,低下头,有些难过道:“可是我想变得更厉害。”
秦越挪挪屁股,坐到他身旁,道:“谢师父,你给我说过,不能急功近利。我现在还记着这句话呢,你却忘记了。”
谢云清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秦越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慢慢来吧,再怎麽样,都有我垫底呢。你看我练了四五年的箭术,还不是烂得跟屎一样,你已经够厉害了。”
谢云清闻声,擡头看了秦越一眼。两人对视半晌,谢云清忽地开了口:“秦越,你为什麽来参军?”
“我啊?”
秦越挠了挠头,说:“我爹我娘还有我姐都死在匈奴人的手里,我就想给他们报仇。可是报完仇之後,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麽了。而且匈奴人那麽多,我也杀不完,反正我先跟着秦哥走吧,秦哥做啥,我就跟着他做,总不会出错。”
“那你呢?谢师父,你又是为什麽来参军?”
谢云清恍惚半晌,低声道:“本来是为了报仇,现在又好像不止是为了报仇。”
“那还有什麽?”
谢云清喝了口水,盯着白云看了许久,才道:“保家卫国吧。”
秦越也喝了口水,小声“呸”道:“那狗皇帝昏庸无道,如今我们保的是甚麽家,卫的又是甚麽国。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去送命,那狗皇帝就知道躲在背後瞎指挥,若不是大将军来了,恐怕这次又要抛去脸面,同他们议和。”
谢云清说:“你说这些话,不怕我去告你的状?”
秦越忿忿不平道:“反正我也就这条贱命还在了,他要杀要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对……你不会去揭发我吧?”
“这可说不好。”
“……谢师父,你又拿我寻开心是吧?”
谢云清笑了,“秦越,你真好笑。”
“过分了啊。”
笑了好半晌,谢云清才终于止住笑意,喘了口气,道:“可百姓是无辜的。”
秦越愣了愣,低头想了半晌,道:“好像是这个理。”
谢云清擦了擦额间汗水,忽地开口道:“秦越,你好傻。”
“嘿,谢师父,你还没完没了了?”
谢云清转过头去看他,笑道:“我骗了你,其实我比你小一岁,你都没看出来。”
秦越“啊”了一声,震惊道:“你骗我?!”
“嗯。”
“……算了,反正便宜都让你占完了,再计较也没啥用了。我就说你看起来就比我小,怎麽可能还比我大一岁。”
谢云清笑意更甚,放下水壶,低头翻开了书页,“作为补偿,我再教你点东西吧。”
秦越眼睛霎时就亮了,凑过去高高兴兴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