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放桌上吧。”
傅啓铃闻声,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那是什麽?”
裴晏华勾起唇角,“你猜啊?”
“你……”
话未说完,傅啓铃看到桌上的东西,眼瞳一颤。他突然发了疯一般挣扎着,怒道:“你怎麽会有这个!”
裴晏华懒得理他,吩咐道:
“平遥,看好他。”
“是。”
“裴家该亡!该亡!哈哈哈哈哈……若不是裴卿书功高盖主,不懂得收敛锋芒,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李家丶宋家丶大周会落到这般境地,都是因为裴卿书!裴卿书自取其亡!!”
裴晏华脚步一顿,随後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掐上了傅啓铃的脖颈。
“你们踩在我父亲和衆多将士用性命守护的这片土地上,方才得以茍延残喘。如今时过境迁,你们便可以不记前人之功,出尔反尔吗!”
“若不是我父亲拼死守护,匈奴早就攻占了这片土地!什麽狗屁大周丶什麽狗屁以身殉国……哈,在那群野兽眼里,全是笑话。你以为大周是怎麽来的?我告诉你,如今的大周,是我父亲带着万千将士,用自己的命,以血肉之躯祭出来的!”
裴晏华眼眶红得要命,眼见着傅啓铃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裴晏华终于松开了他的脖颈,冷声骂道:“贱人。”
“咳咳……”
“想激我杀了你,我偏不如你所愿。我偏要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我是如何为裴家报仇的。”
傅啓铃急促地咳了几声,裴晏华冷冷扫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原地。傅啓铃张开嘴正欲说些什麽,却见平遥眼疾手快地将他的下巴卸了。
……
天色渐明,裴晏华彻夜未眠。
眼底一片乌青,裴晏华睁开双眸,忽然有了一种极为急切的感觉。
他想见谢云清,现在就想。
他这麽想着,也就这麽去做了。晨光之下,战马奔腾,裴晏华喘了口气,拽紧了缰绳:
“驾——”
战马宛若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谢云清早早便起了床,同谢承清一道去吃了早饭,刚想回去找徐寂,却在转角处猝不及防被人拉了过去。
“谁……”
“子渚。”
谢云清登时愣在了原地,半晌後才回过神来,有些高兴又有些惊讶,“容安,你不是……”
“让我抱会儿,好吗?”
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谢云清闭了嘴。裴晏华将脸埋在他肩头,沉默片刻,将他的腰揽得更紧了。
谢云清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小孩儿似的,力度不大。裴晏华闭上双眼,眼泪从眼睛滑落,悄然浸湿了谢云清的衣衫。
“子渚,子渚……”
话一出口,已然泣不成声。谢云清闻声,慌忙回他:“我在,容安,我在。”
“子渚,我有些失望。”
“我以为会有人记得父亲丶会有人记得裴家的。可……”
裴晏华後面的话没能说完。
泪水盈满眼眶,裴晏华失声痛哭,再是说不出话来。谢云清给他擦了擦眼泪,认真道:“他们不记得,百姓记得。”
“江山是百姓的江山,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昏君当政,少不了暴乱,明君当政,多不了盛世,却也少不了平稳。”
“容安,有时间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或许你要的答案,就在这片土地上。”
裴晏华闷声应了一声。
谢云清轻叹一声,擡头吻去了他眼角的泪水。那滴泪仿佛还含着苦涩,不断灼烧着谢云清的嘴唇。
吻落在唇间。
……是艳的,是烫的。
偏偏不是苦的。
裴晏华眼睫一颤,怔怔看着谢云清。谢云清摸摸他的脸,哄道:“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