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老太太的院子附近整晚亮着灯,似乎是在等什麽人,不过那人倒也不负衆望。
馀邡看见秦绪出现时势在必得的呷了口茶,秦绪自进门後头也没擡径直瞅着老太太的裙角扑过去,伏在老太太膝盖上就开始哭,心酸的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奶奶,孙媳妇儿真是不知道该怎麽办了,大少爷他到底在哪儿啊,你不知道我醒来时看到那些东西简直快吓死了!”秦绪装得像个傻的,衆人倒也没真以为她是个傻的。
但仍顺坡下驴,馀老夫人做足了表面功夫,怜爱的拍拍秦绪手背,“我的乖孙媳哦,奶奶竟不知道你受了这麽多苦,快,快起来。”
知道秦绪真实的一面是什麽样子,此时看到她装傻充愣馀邡就觉得好笑,倒也没克制自己愉悦的勾起嘴角。
秦绪不着痕迹的瞄了对方一眼继续深情表演,在老太太耐心马上就要到达顶峰时迅速站了起来。
馀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乖孩子,你肯定吓着了吧我让邧儿去陪着你睡,今晚的事你先不要声张,等明天天亮我就请个大师来给看看。”
这态度仿佛忘了秦绪在他们家大门口火烧轿子的事。
秦绪老实跟着丫环离开,说到底她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能在馀宅行走的身份,既然想要的已经到手那还不赶紧撤退。
馀老太太眼神阴沉的握着龙头拐杖看着秦绪离开,时不时不耐烦的用拐杖敲击地面几下,“这秦家小姐到底什麽来头,那可是我专门找大师请的红绸好缠着她一辈子留在馀家,就算侥幸逃脱也不可能是这样一副毫发无损的样子。”
看秦绪离开馀邡也不想跟这老太太虚与委蛇直接告退了,毕竟若是老太太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可说不清楚。
秦绪面前的馀邡又变成了一副弱小可欺的样子,他屏退丫环跟在秦绪身边,“嫂嫂,馀家夜冷,我带你过去。”
秦绪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劳烦。”
两人一前一後的走在寂静夜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
虽然没有说话,但秦绪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乱转了,到底该怎麽查馀邧的断指?指头既已断了想要查清原由恐怕更加困难。
一切都还得从馀邧本人身上找出原因。
如果今晚的人是活人,端看看能不能套出些话吧。
要不是人可就得想些更加稳妥的手段了,上次给了自己一板凳儿的事儿还没算呢。
馀邡把自己带到门口就离开了,秦绪还以为对方有什麽其他目的,因此一路上都防备着,这下倒是给自己肚子里憋了个哑炮。
眼前住的地方和之前的婚房不太一样,没有任何红字喜烛点缀,就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卧房。
秦绪推门而进,不过老实说她倒是希望今晚能平安无事。
折腾了一圈,本就已经很累了。
大家都多睡会儿不好吗?
秦绪检查一圈倒也没发现什麽不正常,换了衣服洗漱完就准备睡了。
她刚上床就听见门口有动静,像是有人要进来了,对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秦绪知道应该是馀邧过来了。
听这声响倒不像是个有病的,也不像是鬼魂。
秦绪站起身看着对方走近,身上却还穿着今天接亲时那一套长袍马褂,秦绪心里纳闷,难道今天来接亲的真的是他?
馀邧看她一眼薄唇轻啓,“很晚了,睡吧。”
说完也换好衣服,洗漱完後直接往地上铺了一床铺盖躺地上开始睡觉。
似乎是怕自己害怕,想到什麽後转身背对着床,“别担心,今晚不会有东西来找你了。”
秦绪随口说了声谢谢。
她倒是不担心有没有东西来找自己,就怕没东西找自己。
秦绪以为自己今晚会睡得不太好,但没想到睡得实在太好了,也没人叫醒她,直接睡到第二天吃午饭。
馀老太太脸色都变了。
但是馀邧就像是什麽见不得光的夜行动物一样,除了晚上,秦绪就没有在白天的任何时刻见过他。
和老太太一起吃完午饭秦绪想起跟柳笛的约定,假装不经意的提起一句,“奶奶,当初跟着我的那个小丫环去哪儿了?孙媳妇儿没有她的照顾简直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