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炫又想起在喀拉峻大草原的时候。
那时黎沿问陈炫为什麽喜欢他,他猜测是因为脸,陈炫没有给他确认的答案。其实他自己也找不出原因,只知道从第一次浅淡的心动开始,每一次重逢丶见面丶说话,心里总是不受控制被渐渐塞满,甚至差点摧毁一直以来的坚持。
陈炫起身,走到浴室门口。
水声不息。
最後一次,冲动最後一次吧。
他打开浴室门,吱呀一声,淋浴间里的人顿住,转过头。
隔绝干湿的玻璃门打着密密的水珠,只映出模糊斑驳的人影,黎沿的声音闷闷传来:“干什麽?”
陈炫又拉开淋浴间的门:“身上还不舒服麽?”
空气被水汽氤氲得又湿又热,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人,黎沿一脸惊异,瞪大眼睛举起花洒对着他:“别过来。”
陈炫恍若未闻,脱掉上衣走过去:“我帮你洗。”
黎沿皱起眉,很显然生气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但陈炫也很喜欢他生气的样子。
花洒被抢过去关掉,门重新合上,陈炫捧起面前这个人湿漉漉的脸颊。黎沿洗得很干净,从头到尾只有酒店沐浴露的味道,不剩下一丝赛湖的草屑味,他吻下去,深深嵌着黎沿的唇齿,那双犹如雨後新叶一样清嫩干净的双唇经不起蹂躏,很快微微颤抖起来。
等确认黎沿的脸和脖子被重新染上自己的记号後,陈炫把人抱起来,压在光滑的墙壁上,黎沿抖了抖。
“冷吗?”陈炫问。
那就开着热水吧。
他把自己也脱光,打开架起来的花洒,水流哗哗洒向两个紧紧交缠的人,淋浴间里不再阴冷,热水落在他们身上,竟更加滚烫。
黎沿身上还有一些洗不去的红痕,陈炫用手摁着那些地方,用牙齿含咬,又怕黎沿太疼,没有下更大的力道,但黎沿还是仰着头难受地喘。
热水洒在交叠的脖颈上,洒在墙壁上,水珠沿墙壁滑下一条线,又被黎沿的手指滑破。黎沿被陈炫架着,紧紧揪着墙,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要赶不上飞机了……”
“嗯,我知道。”陈炫在背後轻声说,像哄一样。
如果赶不上飞机,那就留下来吧。
花洒的温水流了很久很久。
黎沿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一边紧紧抱着陈炫,任由陈炫支配自己,一边逼自己不去想航班的时间。如果能从天亮一直到天黑,等光线暗下来,他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但天始终没有暗。
陈炫终于停止胡作非为,抱着黎沿开始清洗。黎沿偏头,从陈炫眼里看出了犹豫,不知道他在犹豫什麽,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吗?
等一切结束後,黎沿脱力地拿起手机。
五点。
航班的起飞时间是六点,而从这里去伊宁机场就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
即使知道赶不上了,陈炫还是没说什麽,依然沉默地帮黎沿收拾换下来的衣服,帮他提背包,带他下楼坐车。
越野车依旧按照约定,开在连霍高速上,去往伊宁。
黎沿察觉出陈炫的状态不太稳定。
他有时候开得很快,像是怕赶不上飞机一样,有时候开得很慢,像是想故意错过飞机一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黎沿开始想,反正是赶不上了,今晚到底是住伊宁还是回赛湖住。
伊宁市区的温度比赛湖的要高,远远还没到日落时间,太阳依旧很猛。
机场很小,一进门就是值机台。陈炫仰头,看见大屏幕上显示的航班信息,飞往兰州中川机场的航班延误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