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叹了口气,张了张虚白的嘴唇,丢进去一枚红色小药丸,啐出一些涎液后,皱紧眉头艰难地咽下去。
药丸入腹,很快化作一缕缕熟悉的药香,游向四肢百骸,恢复着流失的血气。
他看着跪在地上拼命解释的常护持,目光落在他身后背着的木制箭枝上。
上面刻着“大梁工部营造司”的字样,尾部与袭击钢箭一样,都是四根尾羽。
他又扭头,看向车厢里散乱的钢箭,同样四根尾羽,一样的制式,但箭身上并无任何字样。
林白思忖,方才是先有钢箭射来,然后才是听到他们大吼冲过来。
难道真不是一拨人?射箭的另有其人?
可是算算方向和距离。。。。。。。倒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他们,那能是谁呢?
还有,常温还说,就在祭典队伍出城之后,有人给兵马司了封信,巡城御史江律看到了这封信,才安排他来这里跟踪保护。
常护持,箭枝,钢箭,密信。。。。。。。。。。五号!
种种信息交织脑海里,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密网之下,一个惊人的猜想如潜藏在阴影之中的阴毒蜘蛛,顺着密网中垂落的一根细线,缓缓爬到密网中央。
林白先是心底凉,又生出一股怒气,噌的一下燃烧起来!
他目光一凝,当即运转逆向推演,眼前画面飞倒转。
推演空间内,他来到一刻钟之前,他看向北方,也密林的位置。
虽然百丈外距离看不清楚,但他心里仍旧不住冷笑。
原来如此。。。。这就是一场为了暗杀昭阳,甩锅旁人的阴谋!!
自己、常护持、巡城御史,连带这十三皇子的母亲明妃,都成了这场阴谋下的一枚棋子!
林白睁开眼睛,看着还在极力解释的常护持,当即踏出一步,朗声道“娘娘,殿下,诸位请看!”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林白吸引过来,看到这个被鲜血浸透的“红人”,心里不禁佩服又赞叹。
此人为公主挡箭,功不可没,恐怕以后真的要成为公主殿下眼前的“红人”了。
明妃看这俊秀少年,信中浮现儿子元谦年幼时的样子。
那一年,谦儿也是这么大,也是这般浑身是伤的从外面回来。
巧合的是,此人也和谦儿一样,都是为了保护宁儿受的伤。
明妃视昭阳如己出,看到林白受伤如此,心中柔软了几分,温声和蔼道“你叫林白是吧?上次皇子府的庆功宴,我记得你也到场了。”
“娘娘好记性,不敢劳娘娘记念。。。。。不过,娘娘,还有公主殿下,常护持常大人所言不假,他的确是被冤枉的。”
昭阳犀利的秀眉骤然一挑,眉心金钿生辉“你是不是流血过多脑子糊涂了?他射箭攻击本宫行辕还能有假?小红,扶他回马车睡觉。”
“不,殿下,卑职清醒的很。”
林白拒绝了昭阳的好意,转身掀开车帘,从地板上捡起一支钢箭。
犀利的钢制箭镞上还沾着鲜红的血,尾羽被林白拔过,显得有些潦草。
他举起来给众人看,开始解释说明
“这是方才袭击行辕的箭矢,乍看之下,与常护持所用箭矢规制相同,质量也上等。”
“常将军所用,是工部营造司统一制式的标准箭,上面有兵马司的属印,还有营造司的铸印。”
“可袭击者用的这支,箭身空无一物,光滑笔直,连个剐蹭都没有!”
众人凑近查看,纷纷点头。
明妃、礼官、皇亲国戚们皆是一惊。
林白所言的工部规制,他们当然知道,这带血的箭矢身上的确没有任何字样,也没有刮痕,说明绝不可能是拿现成的工部箭矢改造的。
可若是私人制作,常护持等人只在城内护卫,所用箭矢均来自于工部,不可能制作这种耗时又费力的上等箭矢。
开玩笑,大规模私造上乘兵器的罪名,一个区区六品兵马司护持可承担不起。
也就是说,这箭矢,与射箭之人,并非常护持的等人。
这时,一名粗眉大眼的黑衣汉子从人群中上前一步,他面容粗犷,态度却十分恭谦,说道“明妃娘娘,昭阳公主,末将有话要说。”
明妃抬眸一看,笑道“是跟在谦儿身边的护将。方才真是辛苦你们四个了。不知你想说什么?是否不同意林大人的说辞吗?”
汉子谦卑拱手道“末将认为,林大人说的有理。但末将在想,是否也有可能,常护持提前将这种特制箭矢藏在了储物袋中,外面背着的只是他的伪装。”
“不,我没有。”常护持急切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