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观察这个片段,只可惜,只能看清女子的动作,却看不清手里具体的操作。
他深深怀疑,这个女子应是在某个地方沾到了毒物,才在此时毒。
可若说触碰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从此女来到院子,拿出钥匙开门,又没洗手就直接匆忙刺绣,所触之物不下十几件。
至于之前吃过什么,喝过什么,更难以估量。
等等。。。。钥匙!
王福说,这坊子的钥匙,只有两把。
苏晴一把,坊主一把。
“王管事,苏晴身上的钥匙,后来找到了吗?”
王福一脸茫然,“苏晴的尸体被镇魔司带走后,所有随身之物也都被一并带回查验了,钥匙在哪,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林白凝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对过卷宗,但需要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多了,得问问黄眼儿。。。。林白终于明白,为何哨子叫他黄眼儿了。
办个案跟那什么玩意似的,松紧没个谱儿。
他让王福去外面回避,自己拿出传音令,联系黄眼,“黄兄,苏晴的尸体上有没有找到一把绣坊的钥匙?”
黄眼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就裹着那件霞帔,身上啥都没有。我们也下湖打捞了,也没找到其他物件。”
“那她的家人那边查了吗?这么大年纪,应当有子女吧?”林白追问。
黄眼迟疑了一下,“我们带走尸体后,就跟针织局的人说了,若是有亲眷来问,自可到镇魔司认领。但是一直无人前来。十日后,尸体就给火化了。”
“她的家人都有谁?为什么不认领?”
黄眼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心虚道“其实我们还没查过她的籍贯和家人情况。。。。。”
“什么?”林白瞠目结舌,差点气笑了。
他忍住想骂人的冲动,耐着性子问道“你告诉我怎么查,从哪里能查到。”
黄眼也知道这个案子办的太过儿戏,有些抱歉地说“针织局有台账,工部也有匠籍黄册,台账更详细一些。”
林白挂断传音令,来到外面,吩咐道“王管事,我要查苏晴的台账,请前面带路。”
王福应了声,领着林白穿过十二座绣坊,来到西北角的册房。
房里只有一位头花白的老差役趴在桌上睡大觉,听到动静才迷迷糊糊地起身。
王管事说明来意,老差役赶紧从桌下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名册,查到苏晴对应的册数,又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蒙满灰尘的古旧册书,吹了吹上面积攒的木尘。
木尘飞扬,呛得两人连忙退到门外。
老差役憨憨地道歉“这坊子里的人,年龄越大,书册就动得越少了,这本也好几年没动过了。”他翻到苏晴那一页,递了过来。
林白接过册书,关于苏晴的信息一行行映入眼帘。
苏晴,十八岁便凭着一手金针飞刺的绝艺,名动京城。
有同行名家评价,她绣之物,几有通灵之态,似是沾露即生,遇水而活。
后来有人为这门独步天下的技艺题名,称其为“盘金绣”。
至此,苏晴在刺绣界一时风头无量,时有京城阔少豪掷千金,以求一帕,更有青楼花魁频频登门,只为苏晴能在自己的缠头上赐针,绣上一朵艳丽的花。
传闻有一日,那花魁戴着苏晴刺绣的缠头遨游出行,不巧被风吹落,竟引得无数少年争抢。
花魁苦苦索要,抢到缠头的少年竟然不给。
无奈之下,花魁向少年郑重许诺,手持缠头可找她免费留宿一晚。
少年看在花魁颜值尚可的份上,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我靠。。。。。这苏晴,简直是行走的印钞机啊。。。。。。”林白惊叹,“李长风好像提过少年争缠头的典故,是不是出自此处?”
苏晴进入针织局之前的故事,就这么一件,因其技艺盛名,针织局将其收入坊中,专供皇家刺绣。
那时的针织局只有七坊,为了迎接苏晴,单独开了一座新坊,名为“锦绣坊”,也称“苏坊”。
只有从“苏坊”流出来的刺绣,才能被称为“锦绣”。
韶华易逝,她二十四岁成亲,同年诞下一女,可丈夫没过几年便病逝,此后三十多年,她便一心扑在刺绣上,为皇室和朝廷制作了数百件精美织物。
算起来,她女儿应该跟长公主差不多大。
林白看着这些记载,感叹着苏晴的过往,一个惊人的猜想却不合时宜地冒上心头。
如果这个猜想得以证实,恐怕。。。。苏晴或许会身败名裂。
他将册书交还,与王福一同离开册房,朝着针织局大堂走去。
“王管家,册书上说苏晴诞有一女,你可曾见过?”林白背着手,望向天边。
王福低头思考一番,苦笑道“大人,小的跟苏婆婆交集不多,不太清楚她的家事。要说了解,刘坊主跟她共事多年,或许知道些内情。”
“刘坊主,就是你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