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姜禾现在完全没感觉有个当童生的弟弟有什麽好的。
自从这些年三弟开始读书,家里生活的一日比一日紧巴。
原本她以为三弟考上童生以後,花销会小些,可是谁能想到,这花销比以前更厉害了。
屋里声音渐渐小了,王桂花骂骂咧咧的出门,姜馀和姜禾两个人才敢进屋。
屋里,小弟正趴在奶奶怀里抽泣。
王桂花一向强势,性格泼辣,娘家又是本村的,家里没人敢惹她,就连姜奶奶也不是这儿媳妇的对手。
姜奶奶道,“把桌子上收拾了吧。”
“奶奶不吃吗?”姜馀拿起一个掺面饼,“奶奶吃个饼吧,这个饼老香了。”
姜奶奶叹了一口气,接过饼子,掰了半块递给小孙子,姜旭躲闪不吃,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想吃肉。”
姜奶奶看着怀里的小孙子实在心疼,“家里有个老母鸡不下蛋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吃了肉好不好。”
姜旭听到奶奶的话,这才破涕为笑。
……
下午,等王桂花回来看见已经杀好的鸡,气的倒仰,但是鸡是婆婆杀的,她又没法像骂孩子一样骂婆婆,只能忍着。
晚上一家人围在堂屋里吃饭,王桂花手里拿着勺子,掌握给衆人分鸡肉的大权。
姜馀碗里的肉要比家里其他人的都要小,他也不做声,低头开始吃。家里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次荤腥,今天能吃到肉,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农家吃饭一般都早,烛火贵,舍不得点,因此都是趁着天还亮,赶紧把饭吃了。
天刚擦黑,姜馀在竈房收拾碗筷,就听见大姐在外面叫他。
“姜馀,你前天洗我的衣裳都放在哪里了?”
大伯母一向看姜馀不顺眼,因此家里杂七杂八的活,一般都是他在干。
姜馀随口回答道:“前天的衣服是今天上午收起来的,可能是放衣箱里了吧。”
没一会儿,姜瑞莲拉着一张脸站着竈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姜馀。
“我找不到!”
姜馀动作先是微微一顿,接着继续干活,“我不知道,上午我去山上挖野菜了,衣服不是我收的。”
姜瑞莲眉毛一竖,刚想说什麽,就看见从门口进来个大概三四十岁的妇人,妇人面生,明显不是她们本村的。
坐在堂屋编筐子的姜父看见来人,惊讶的道:“王媒婆,你怎麽来了?”
王媒婆捂嘴笑:“好事,好事。我是来给你们家大姐儿说亲事的。”
姜馀突然想起今天白天挖野菜时听说的事,他想这媒婆现在来,不会真的是顾屠子家请来说媒的吧。
“鸡都赶到鸡圈里了吗?”王桂花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头就见大伯母不知道什麽时候也站在了竈房门口,“我这就去看看。”
王桂花皱了皱眉,“这麽大的事你都能忘?真是越大眼里越没活,赶紧去。”
姜馀去後院把鸡赶到鸡圈里,然後再回自己屋里。
家里的孩子多,小弟跟着父母睡,三弟一个房间,大姐和禾姐儿两个人住一间,再然後就他自己住一个房间,而他住房间隔壁就是竈房。
他住的房间也不仅仅只是他的房间,靠墙的位置仅仅放着一张床,床边放着一个装东西的大木箱,床尾靠墙的地方,放着几个装粮食的大缸,墙角处还随意摆放了一些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