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是武器,而哭泣是最无用的懦弱。
一直到後来,他夺回了家业,带领着宋氏转型,不留馀力地支持谢沉宁清剿“利维坦”的计划。
谢沉宁说他睚眦必报,宋礼玉想,大概是的。
那一场爆炸让他记仇到了现在,即使在此时此刻,他也在迁怒“利维坦”。
“我没有想过和你分手,哥哥,在得知你是当年帮了我的人的时候,我很开心。”
宋礼玉看向了鹤知舟。
他坐了起来,抱着鹤知舟,又去亲他。
“我真的很开心……你还活着,我说我讨厌以前的回忆,说的是‘利维坦’,不是你,小舟哥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我很喜欢。”
鹤知舟被宋礼玉亲得脊背都软了。
他喘着气道:“我……我没想到你会这麽在意我……”
“当时我把你送走,也是因为我在准备趁乱脱身,我想,与其让你跟我继续餐风露宿地受苦,不如早些把你送回主星。”
至于抛下宋礼玉这个选项,鹤知舟根本没想过。
那时候的宋礼玉那麽小,那麽纤细,他怎麽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
宋礼玉会被人欺负的。
但他没想到,最後荒星爆炸的那一幕会让宋礼玉耿耿于怀这麽久。
鹤知舟又想道歉,但宋礼玉才说过不许他道歉,他只能低着头,任由宋礼玉亲他。
两人倒在了床上。
宋礼玉心底一片酸涩。
“什麽叫想不到我这麽在意你,我明明……”
他声音淡了。
因为宋礼玉意识到,除了最後的那一段时间,当年的他好像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抱着利用的心态去看鹤知舟的。
那个时候他心中最多的是仇恨,其馀的所有一切,包括他自己,都被排在了仇恨之後。
“对不起。”宋礼玉道。
“我一开始确实在利用你,但就像我说的那样,最後我是想带你走的……”
“没关系的。”鹤知舟轻声打断了他的解释。
他很少打断宋礼玉说话,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你卖家具的事情我也知道,我一早就猜到你的身份可能不简单……是我愿意的。”
宋礼玉装乖的表演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而且那颗荒星是他长大的地方,他可以很轻易地就从别人口中得知宋礼玉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阴郁丶沉默丶冷静成熟到不像是一个孩子,因为水土不服经常生病,但又什麽都不和他说,好几次都是等他到家了才发现宋礼玉高烧不退,匆忙背着对方出去找医生。
痊愈之後,宋礼玉还非要把钱还给他,关于“钱是怎麽来的”这件事也坚决闭口不谈,就只在他来的时候故作乖巧,拉着他的衣角说“好想哥哥”“想哥哥念睡前故事”。
“……我想帮你,我觉得愧疚是因为,我觉得没帮上你什麽。”鹤知舟努力组织语言。
不能说“对不起”,他只能想办法用别的字句来表达。
宋礼玉轻轻吸气。
怎麽会有人被利用了还上赶着道歉的。
“不许这麽想了,再说我就生气了。”宋礼玉伸手去捏住鹤知舟的脸颊,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小舟哥哥,以前我很坏,这是事实……当然现在我也不算是好人。”
“我现在会觉得愧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喜欢你,哥哥,我现在喜欢上了你,所以才会对以前愧疚,如果我没有喜欢你,那我顶多只会觉得你笨的可以,然後给你点补偿打发你走,懂吗?”
宋礼玉故意往重了说,试图让鹤知舟明白其中的逻辑。
鹤知舟看向他,神色茫然:“……我没有想要补偿。”
宋礼玉:。
他被气笑了。
“那如果我没注意到你,难道你就准备默默在旁边看着我一辈子?看我和别人联姻丶看我去成家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