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那日,他的妻子的神色与平常无异,身穿夏布袄裙,头上包着白底蓝花巾。
笑吟吟和他说,“昨儿,婶娘送来了一块五花肉,我去集市买几块嫩豆腐,两根大葱,中午做肉沫豆腐吃。”
他从辰时等到酉时,夕阳渐落,也不见他的妻子回来,瞬间慌了神,四处找寻遍寻不见。
找遍了每一处可能的地方,问遍了每一个熟人,没有一个人见到他妻子。
他去集市上卖豆腐的孙大娘家问。
孙大娘告诉他,今早他的妻子根本没有来买豆t腐。
洪垚瞬间血液冰冷,意识到自己的妻子很有可能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遭遇的不测。
“你妻子平日里有什麽要好的友人吗?”
鄞州知府问。
洪垚摇摇头,“慧娘,她是外乡人,听不太懂本地方言,因此并没有什麽要好的友人。”
“你说你同妻子一月前刚成婚?你妻子是哪儿的?”
“小人的妻子是亳州人士。”
“亳州?此处离亳州千里之远,你们是如何结缘?”
隔得如此远,很难不让人对此産生疑惑。
尤其是此人还是渔民,鄞州渔民极其排外,很少娶外来女子,况且还是千里之外的亳州,风土人情与靠南方的鄞州相去甚远。他们又是如何相识的?
洪垚答道:“慧娘家兄弟姊妹衆多,实在养不起她,早早就把她卖给戏班子了,後来她跟着戏班子全国巡演,来到鄞州,我俩一见倾心,于是,我就花了全部的家当给她赎了身。”
哦,原来又是这种救风尘的戏码。
鄞州知府心下了然——
救风尘,娘家在千里之外,语言不通,本地更没有友人,如他所料,此人妻子很有可能是自己离开的。
兴许如今人已经在亳州了,也未可说。
看来堂下这痴情的小子是被诓骗了。
什麽一见倾心?
恐怕就是为了诓他给自己赎身,之後趁机逃跑吧。
除了他之外,同样这般想的还有白知昙。
退堂後,白知昙拦住了此人,犹豫半晌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口,“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或许你的妻子并不是失踪,而是自己离开了。”
“不可能!”洪垚笃定否定。
“我知道你现在难以接受,可,你们的相遇……”
洪垚打断道:“这位官爷,我知晓你不信,在听到我与慧娘的相遇後,你有所怀疑是很正常的,孙大娘也这麽说,说我是被慧娘骗了,但,但她的户籍,路引还在,她怎麽会是自己离开的。”
“若是慧娘真的自己离开,我会成全她,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慧娘是失踪,我一定要找到她,她现在还不知在哪一处受苦。”
洪垚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我一定会寻到慧娘的!”
这神色让白知昙不由得动容。
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身後不远处萧子规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