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木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这让刘山河书记忍不住皱眉起来“你还有话说?”
陈木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丝毫躲闪。
他站在原地,身姿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向刘山河,没有因为对方身居高位而有半分局促。
这段时间以来,刘山河对他的关照实在太过明显,也太过厚重,重到让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怎么都放不下来。
从一开始在关键节点上的暗中护航,到后来在一些旁人根本触碰不到的层面为他扫清障碍,再到数次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这一切都远远出了正常上下级之间的关照范围。
陈木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更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他心里清楚,以刘山河如今的位置,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特意关照一个年轻人,特别是双方还有摩擦的关系在,刘山河更不可能做一些对陈木有利的事情。
可对方偏偏这么做了,而且一做就是很长一段时间,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刘山河书记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木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无奈、有默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赶人,只是伸手握住办公室门把手,轻轻一拧,推开了办公室大门,自顾自走了回去。
刘山河书记的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自然而然形成的压迫感,不张扬,却让人不敢轻视。
陈木则是跟随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彻底隔绝开来,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刘山河书记的办公室布置得十分简洁,没有任何浮夸的装饰,靠墙一排书架,整齐地摆满了文件、书籍和资料,桌面上一尘不染,只放着几摞待处理的公文、一只茶杯和一部座机,处处透着严谨、克制和一丝不苟。
这让陈木感到有些动容,相比其他领导办公室,刘山河书记的办公室其实已经不能用简陋来形容了,而是简单到了极致。
起码,墙上挂一切山水画,可这一切,刘山河书记的办公室一个都没有。
当陈木进入到刘山河书记的办公室后,便听到刘山河书记的声音传来“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等下我还有一个会议。”
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笃定。
刘山河书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搭在桌面,目光落在陈木身上,示意他有话直说。
刘山河书记心里很清楚,陈木今天既然敢堵在他这里,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不问出点东西,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与其拖拖拉拉,不如干脆给个时限,既不显得不近人情,也能提醒对方不要浪费时间。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刘山河书记在现阶段,还不想跟陈木有太多的交流。
十分钟吗?
陈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随即微微点头。
十分钟不长,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很多问题不需要长篇大论,只需要一句真话,一个眼神,一种态度。
他想要的并不是一个滴水不漏的解释,而是想确认,刘山河对他的好,究竟是出于利益算计,还是另有隐情。只要弄明白这一点,剩下的,他可以自己等,自己慢慢去查。
“刘书记,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如此帮我?”陈木主动开口,语气平稳,没有质问,也没有试探,更没有谄媚,只是单纯地把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日日夜夜在脑海里盘旋。
尽管昔日刘山河书记已经给过他答案了,但是陈木并不认为这是刘山河书记默默相助的根本原因。
那些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可越是完美,越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当初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毕老爷子对我有恩,我能有今天也是因为毕老爷子的帮助,而且你小子的背景也颇为复杂,比如唐家、白家都对你很好,我如此支持你,也算是一种长远的投资吧。”刘山河书记这次稍微给了一些比较详细的原因,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刻意把话说得周全,既有恩情因素,又有利益考量,听起来逻辑通顺,完全站得住脚。
其中包括一些动机在这里,可越是这样,陈木心里越清楚,这显然无法说服陈木。
陈木要是全信了,那才叫做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