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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7页)

原该是一对的血玉手镯叮当一声碰撞,清脆悦耳。

裴朔笑笑,“你说你是什么?”

重叠的掌心,指骨缝隙间轻微的摩擦,喉结滚动,隐匿于胸腔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隔着轻薄衣物滚烫的血液流动,流淌在皮肤间的交汇的呼吸。

谢蔺再也忍不住收紧了力气猛地将他带过来,下一瞬便含住了他的唇。

第78章

山雨如注,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山石和树叶上,洞口外的天地早已被雨幕隔绝,水雾氤氲,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方幽暗的山洞。

洞内火光跳跃,映着相拥而吻的两个人,也不知是此景衬情,还是此情映景,谢蔺的攻势越发凶猛,恨不得将他整个人拆骨入腹。

很快裴朔便败下阵来,他后退半分想要喘口气,脑袋慢慢往后撤,而谢蔺却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紧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动跟了上去,继续亲吻。

直到对方满意了裴朔才终于能脱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倏地撞上一双氤氲似水的眼眸,来不及反应,谢蔺再次追了上来,食髓知味般再次咬上了他。

仿佛刚才的空隙只是故意为了给裴朔喘口气的机会。

雨一直下。

石头上的衣裳终于烤干,裴朔重新穿戴整齐,只是唇角破了一层皮,红肿不堪。

直至夜色降临,外面的雨势小了些,他们只能勉强在山洞内过夜,火光温黄,裴朔摸了摸肚子朝外面望去,希望明天雨停,不然他就要饿死了。

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谢蔺道:“一会儿就能停了。”

“你怎么知道?”

谢蔺笑道:“我会观天象。”

谢蔺将稻草重新铺了一下让两个人都能躺在上面,裴朔脱了靴子爬上来靠在石壁上,用外袍裹盖着两个人,衣袍小,他们只能紧紧挨着彼此,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许是听着雨声越发无聊,谢蔺忽道:“裴朔,郭祈要回京了。”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裴朔浑身一震,肢体都僵硬了几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变得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郭祈——

这个名字几乎刻进他的心肺。

即便他现在贵为驸马,即便他位高一等,但听到这个名字依旧是一股源由内心的恐惧与愤恨将他紧紧缠绕,直至窒息。

见他表情不对,谢蔺环臂抱住了他,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裴朔,裴朔,裴朔。”

他的手在裴朔背上轻轻拂过,滚烫的怀抱让裴朔不自觉揪紧了眼前人的衣衫,双目紧闭,恨不得抱着他嚎啕大哭,然而最后却是仰面将眼泪逼了回去。

“公主……”裴朔喃喃。

“救救我。”一颗滚烫的泪珠打落在谢蔺肩上。

他很少这样。

谢蔺拍着他的背,哄小孩似得揉过他垂顺的青丝,“对不起,我不该提起郭祈。”

他只是想告知裴朔这个消息,好让他提前做好准备,没想到触发了裴朔内心深处的情绪。

裴朔摇了摇头。

谢蔺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神色认真,“郭氏不会嚣张太久,别怕,有我在。”

裴朔的视线望向外头,雨好像快停了,天边乌云散去,几颗星星和半轮明月照在山间。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来京都吗?”

山洞中似乎归于平静,许久,才逐渐响起裴朔的声音,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讲一个不相干的故事。

“我幼时随母亲流浪,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头发卷卷的,皮肤很白,她会做栗子糕……”

裴朔的记忆好似回到了往昔,女人的面容似乎已经模糊,但他依旧记得她荆钗布裙难掩国色,听她说自己长得不像她,像那位未曾谋面的父亲。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这样漂亮的女人不应该是生在民间的颜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这样温柔漂亮的母亲。

她会做好吃的栗子糕,有时会拿到街上去卖维持生计,有时卖不出去就进了裴朔的肚子里,裴朔自幼带着成年人的记忆,他会帮她一起卖糕点会出主意和她一起赚钱,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

裴朔声音逐渐低沉,头枕在谢蔺肩上,瞧着外头的星辰,“我和母亲是流民,没有身份,后来我们流落到一个很漂亮的村子里,那里种着很多桃树,春天的时候山上、地上、房檐上、连人的肩上都是飘落的桃花,像下雪一样。”

他和母亲就此在桃水村住下,她还是会做栗子糕、做刺绣来换钱,裴朔长大些在村子里交了好朋友,每日和朋友们摸鱼下河、上山摘桃……

村子里民风淳朴,又可怜他们孤儿寡母,常作接济,今日送些米面,明日送些自家孩童穿小的衣服,后天又拿些吃不掉的蔬菜瓜果。

“我八岁那年,母亲从外面救回来一个男人,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你口中的贺仓。”

谢蔺心里一咯噔。

按照年岁推算,裴朔八岁那年,也就是建元29年,父王兵败自刎于大殿,贺仓携先帝遗诏和传国玉玺逃出,从此没了音信。

而贺仓的存在却成了武兴帝一颗拔不掉的刺,至今以来14年不能睡一个安稳觉,他无圣诏无国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而为人又好面子、要清名。

14年来无数人都在寻找贺仓的身影,武兴帝、郭相仪、雍州文宣王、益州文襄王、禹州陈留王等,包括他自己都在寻找贺仓,可谓是得贺仓者得天下。

“贺仓就此在村子里住下,他见我天资聪慧,便开始授我诗书,教我习武,九岁那年母亲病故,我和贺仓相依为命。”

母亲去世那日是一个阴天,他用家中最后一点银钱买了一口薄棺,简陋而干净的小院挂着白绸,年幼的裴朔一身孝衣跪在灵堂前,白色抹额上沾着泥土的脏,双目通红,脸颊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贺仓病重缠身下不了榻,里屋时不时传来他的咳嗽声。

“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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