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捕头在房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走。”他转身下楼。
走到大门口,他忽然停步,回头看了柳三娘一眼。
“柳掌柜,这几日城里不太平。您一个妇道人家,夜里门窗关紧些。”
柳三娘倚着栏杆,团扇摇得漫不经心。
“多谢陈捕头挂念。”
陈捕头冷哼一声,刚要跨出门口,突然脚步顿了下来。
“既然你店里还有几个伙计,那就给我们弄点下酒菜,哥几个跑了一天的腿,都饿坏了。”
“小丁,小海,给几位官老爷准备点下酒菜,全当本当家的请他们喝酒了!”
柳三娘明知躲不过这帮土匪,只好让他们吃一顿赶紧滚蛋。
“还得是柳三娘大气!”陈捕头色眯眯的盯着柳三娘的胸脯看了一眼。
柳三娘捂嘴打了个哈欠,白了陈捕头一眼。
倚在二楼栏杆边,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此刻她很想知道,秦明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楼下大堂里,陈捕头带着几个差役围坐一桌,小丁和小海把后厨仅剩的卤味和花生米端上来,又搬了两坛没开封的黄酒。
筷子碰碗的叮当声,嚼花生米的咯吱声,混着差役们压低嗓门的笑骂。
“这崔家也真是,烧个驿站还让正主跑了,折腾咱们满城跑腿……”
“少说两句,隔墙有耳。”
“怕什么,这青州城谁不知道崔家那点事……”
陈捕头一巴掌拍在说话那差役后脑勺上。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那差役缩了缩脖子,埋头啃鸡腿。
柳三娘摇着团扇,眼皮都没抬。
她在听。
听的不是这些差役的闲话,是门外街巷里的动静。
“三娘。”陈捕头忽然开口,手里转着酒碗,“你这店,关了几天了?”
柳三娘没有立刻答话。
她慢慢走下楼梯,在陈捕头对面站定,伸手拎起酒坛,给他满上。
“陈捕头这话问得。”她的声音懒懒的,“你们当差的天天来敲门,我做不做生意,不都一样?”
陈捕头盯着碗里的酒,没端。
“你跟崔家十几年前那档子事,我管不着。”
“但今儿个,跟你说个实话吧,驿站失火,那些钦差失踪,我们大人担心他们的安危。
才让府兵进城,满城搜那个姓秦的钦差,你一个寡妇,别往里掺和。”
柳三娘把酒坛放下。
“陈捕头。”她笑了一下,团扇掩着半边脸,“我一个寡妇,连自家门都出不去,拿什么掺和?”
陈捕头看着她。
柳三娘没躲他的目光。
几息后,陈捕头收回视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走。”
差役们纷纷搁下筷子,抹着嘴跟出去。
走到门口,陈捕头忽然停步。
“柳掌柜,不能白吃你的,今夜城里怕是要出大事,你门窗关严实些。”
他没有等柳三娘回话,大步跨出门槛。
马蹄声渐渐远了。
柳三娘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手里还捏着那柄团扇。
小二凑过来,压低声音“掌柜的,陈捕头这话……”
“收拾碗筷。”柳三娘打断他,“后厨的灶台烧热,把水备上。”
小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