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什么诈尸!是有官兵在挖坑埋人!”
络腮胡汉子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我那在更夫班的表弟昨晚喝多了,路过那边撒尿,亲眼看见的!
好几具尸体往坑里倒啊!
“嘘!你不要命了?!”
对面一个年长的汉子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惊恐地四下张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训斥道
“在这青州,有些事能看不能说!你忘了这几天崔家那帮疯狗,跟疯了一样在城里到处抓人查户籍。
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躲都来不及,你还敢嚼舌根?小心今晚就把你扔进运河里喂王八!”
络腮胡汉子脸色瞬间煞白,赶紧端起碗大口喝了口酒,像是要把刚才的话咽回去,再也不敢吭声了。
难道这崔家难道又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等下让人去看看,到底这些人说的是真还是假。
突然秦明想起来这些死人十有八九就是前两天在那儿埋伏自己的死掉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脂粉香气混合着酒香袭来。
原本嘈杂的大堂似乎安静了一瞬。
只听得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大家一起抬头。
却现一个身穿蓝白相间长裙的妇人,摇曳着腰肢从楼上走了下来。
众人才现是客来居掌柜的柳三娘来了。
这女人此时髻高挽,插着一支简单的银钗,虽然年近四十,但岁月并没有夺去她的风采,
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
柳三娘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笑着招呼着几个熟客。
“大家好吃,好喝就是给我柳三娘的面子了!”
一群汉子看到柳三娘如同苍蝇看到肥肉一样,顿时眼睛放光。
纷纷喝道“三娘,快陪咱家喝两口!”
柳三娘美目含情,嘴上却笑着“各位客气了,三娘不胜酒力,不能喝酒,能来就是给三娘捧场了!”
“这女人。。。。。。”酒客们看着柳三娘笑着拒绝,也就不再坚持,他们也就是开开玩笑而已。
柳三娘应付完那些口花花的汉子,正准备转身回柜台,目光却在看似不经意间扫过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这鱼龙混杂的客来居,什么人都有,若是招子不放亮一点,这店早就被崔家给吞了。
她的目光在扫过窗边那个角落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常年混迹江湖给她的第六感。
角落里的那个汉子,虽然一身粗布短打,斗笠压得低低的,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刀客。
但他坐得太正了。
哪怕是在低头喝茶,脊背也像是一杆枪一样挺得笔直。
最让柳三娘起疑的,是秦明不小心抬腿,露出了脚上的那双靴子。
就在那一刹那间,柳三娘便现了一丝端倪。
那鞋底特殊的防滑纹路,柳三娘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那似乎是。。。。。。传说中大恒军中特有的靴子。
想到此处柳三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心说,这京城的人来的挺快啊。
而且还摸到了自己的店里。
如此好的机会,可不能让他错过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白皙的手拿着团扇轻轻摇了两下。
她转过身,对着柜台吩咐了一声,然后径直朝着楼上走了过去。
裙摆微动,香风扑面。
就在秦明还在琢磨这老板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那个刚才还在吆喝的小二,端着一盘切得薄厚均匀的酱牛肉和一壶热茶,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酱牛肉和好茶来了!”
小二一边利索地摆盘,一边用只有秦明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客官,我们掌柜的说了,楼下人多嘴杂,尘土也大,怕污了您的眼和耳。
楼上雅间有一壶温好的十年女儿红,掌柜的问您,敢不敢上去喝一杯?”
秦明闻言,眉毛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