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红烧鲤鱼只剩下空荡荡的搪瓷底盘,零星酱汁凝在盘沿,还飘着淡淡的油香。
林晓梅捏着最后一小块鱼肉,嚼得索然无味。
方才何雨柱径直把最嫩的鱼腹肉夹给孙丽娟那一幕,像根细刺卡在喉咙里,闷得她心口酸。
少女憋不住满心委屈,不愿留在这气氛微妙的饭桌旁,草草放下碗筷,低声说了句“我先去打扫楼道了”。
她转身快步走出食堂,单薄背影里藏着化不开的郁郁不乐。
李秀云看得通透,安静放下竹筷,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
她抬眼淡淡扫过对面二人,何雨柱的目光仍旧若有若无落在孙丽娟身上,那份不加掩饰的体恤,曾经独独属于自己。
心底漫上来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只是她性子内敛,半点不会当众表露。
“我也回去整理被褥了。”
李秀云柔声开口,不等谁挽留,从容起身离开。
偌大食堂转瞬清静,饭桌旁只剩下何雨柱与孙丽娟两个人。
门外长廊的人声慢慢散去,食堂里静悄悄的,唯有窗外秋风,轻轻掀动泛黄的窗纸。
孙丽娟抬眼悄悄望了一眼身旁男人,心头依旧滚烫。
自打丈夫去了外地,再也没有人这般惦记体恤她母女二人。
一口鱼肉,几句许诺,压垮连日的惶恐无助,悄悄滋生出一缕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不敢长久对视,垂下长长的睫毛,目光落在散乱的碗碟上,连忙站起身,细软嗓音带着恭谨“何所长,您坐着歇歇,这些碗筷盘子交给我收拾。”
不等何雨柱应声,孙丽娟俯身收拢瓷碗,动作轻缓,生怕磕碰出声。
一只只碗碟整齐叠好,又伸手去端沾着鱼汤残渣的大号搪瓷鱼盘。
盘子看着不大,底盘沉实,残存汤汁顺着盘壁微微滑动,滑腻瓷面让她拿捏得有些费力。
何雨柱坐在原位静静看着她忙碌。
女子微微躬身,浅青色碎花布褂贴住纤细脊背,弯腰时柔和丰盈的身段展露无余。
鬓边几缕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温顺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见她端盘的手微微颤,他下意识上前半步,宽厚手掌伸出去,想要托住盘子另一侧分担重量。
“当心,盘子滑。”
低沉话音落下,两人的手猝不及防撞在一处。
孙丽娟托着盘沿的指尖细腻微凉,猛地撞上何雨柱温热厚实的掌心。
那一瞬,细微的酥麻电流顺着指尖窜上胳膊,直钻心口。
孙丽娟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缩手。
慌乱间手腕一晃,搪瓷盘陡然倾斜,余下的鱼汤眼看就要泼在木桌上。
何雨柱反应极快,稳稳托住盘底稳住餐盘。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掌,宽厚的掌心依旧轻贴着她的指尖,短短两三秒的停留,慢得教人心神颤。
孙丽娟脸颊唰地烧起来,一路红到耳尖,纤细脖颈也染上一层浅绯色。
她慌忙错开视线,不敢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乱了节奏。
“对、对不起何所长,是我不小心。”
她声音颤,细若蚊蚋,羞怯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背,眼底漾起浅淡缱绻的笑意,语气放得愈柔和
“不碍事,不必这般紧张。食堂本有保洁,不用你事事抢着操劳。”
“哪里好白吃一顿热饭。”
孙丽娟垂着头,指尖局促捻着衣角。
“今天难得吃上鱼肉,若是没有您,我和闺女这个冬天不知道要熬得多难。多做点活,我心里才能安稳。”
说罢,她抱着一摞碗碟走向水池,拧开水龙头。
清冷水流哗哗淌出,碗碟挨个浸入水中细细刷洗。
水汽缓缓升腾,她一边搓洗碗筷,一边反复回味方才指尖相触的温度,男人掌心粗糙温热,那份触感像是粘在了皮肤上,挥散不开。
何雨柱没有离开,斜倚在食堂木质门框上,静静望着水池边忙碌的身影。
日光透过窗棂落下来,裹住妇人柔和的侧颜,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一举一动,尽是居家妇人独有的温婉。
“听说你闺女今年三岁?”他忽然开口打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