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德不知道这里现在是否还在进行这样的“宴会”,但暴露罗奈尔德的身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罗奈尔德必须足够冷静坦然。
既然过去的经历一直是横在罗奈尔德心里的一根刺,那不如就趁此机会直接连带那些伤口深处的腐肉也一起挖出来。
如果罗奈尔德能治好这心伤就更好,如果治不好,克莱德就立刻带着他离开这里。
这地方就是个交易会场,大不了他就把罗奈尔德安顿好后直接找机会把这里掀了。
黑街?神殿?虫皇?药剂?
他伪装了这么久,一路上处处忍让也忍得也烦了。
克莱德心情糟到了极点,忽然觉得两国交战、米勒克学院的异化秘密,这些他通通都不想管了。
这片大陆上的事情说到底又跟他没什么关系。
极端点来看,只要弗兰特克斯大陆不沉,世界不毁灭,在哪活着不是活?
凭什么要他的雌君受这些委屈?
凭什么要他被层层算计?
克莱德的表情很平静,任谁也不可能从他的表现上猜出他在想什么。
他向来善于伪装善于演戏,演的久了,他有时候都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遵守规矩的大善人。
可他从来都不是。
克莱德伸手试了试水温,又把水龙头打开,继续往浴缸里注入温度偏高的热水。
水很快就溢满了浴缸,从瓷白的边缘溢出来。
克莱德的手臂搭在浴缸边,他微微歪着头伏在上面,任由溢出的水打湿他的衣裳和偏长的发丝,像极了一只由黑暗而生的妖精。
罗奈尔德刚缓过来一些,一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美丽中夹杂了些许诡异的景象。
他的胸口处忽然莫名其妙地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股奇异的感触蔓延至他的左眼和腹部,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循环,让罗奈尔德觉得自己似乎身处云端的温泉,柔软温暖。
他探出手,想去抓住那只黑色的妖精,可却被对方轻易捕获。
银白和墨黑的发丝在水里散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诡谲之花。
罗奈尔德用温暖有力的手臂环着自己的雄虫,好像这样才能给与他足够的勇气与力量。
在再次恢复安静了的空旷浴室中,罗奈尔德动了动湿润艳红的嘴唇,声音沙哑:“那是我六岁时候的事。”
“那年夏天,森林里下了好几场大雨,河水暴涨。”
罗奈尔德看着浴缸的水面,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那一天:“雌父明明嘱咐过我,让我不要去河边,但是,我实在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