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多慈在云南停留许久,终于见到了长公主……的孩子。
郡主容璇,今年五岁,性子倒是沉稳,见到陌生人,只问了一句:“阿娘说,你要带我去燕都找舅舅?”
刚满五岁的小女孩,眼睛很大,鼻子小巧,瞳色很深,按照容初弦的话来说,就是“当童模会被一群姨姨夸的可爱小孩”。
想到心上人,舟多慈的神情温和了一些,语气也十足耐心:“是。”
这是他第一次见幼年的容璇,还挺新奇。在舟多慈的记忆中,他更熟悉的是六年后浑身阴郁的容璇,非常沉默,不愿意和舟何人交流,容初弦和她相处了许久,才稍稍叫她敞开心扉。
而容初弦……后,容璇复又恢复原样,甚至比之前更为阴郁、暴虐。
再之后,舟多慈也不清楚了,他处理完容初弦的后事,选择随他而去。
“舅舅是什么样的人?”容璇原先在北疆长大,不习惯南诏的天气,生了一场大病。
所以,在舟多慈和长公主接触后,对方才痛快地将唯一的女儿交给他,带去燕都。
舟多慈没有正面回答:“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和容璇一起送过来的,是几年来长公主在北疆的资源,舟多慈几乎搬空了大半个临西王府,才换来了这些珍贵的东西,足以让容初弦掌控北疆。
如此,他才放心,不叫容初弦被北疆的暗箭所伤。
“昀达兄?”其他试课的学子见他发呆,多问了一句。
“没事。”那学子回忆起容初弦容亮的目光,心却在一下一下地震响。
容初弦的目光瞬时软了下来:“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
小宦官轻轻应了一声,站起来,立在一边,地上有一滴不容显的水印,很快就消失了。
他从那个预知梦中苏醒,终于见到了殿下。
前些日子,阚英做了一场梦,梦中也有先帝驾崩,朝中大臣养育先帝的遗腹子,那新帝满月登基,十五岁亲政,却荒唐无度。司礼监同内阁尽心尽力票拟批红,帮着处理了十数年的政事,却在遍地起义、天灾频繁时被当成替罪羊,
那时,阚英已经爬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直接被推出去,关在诏狱秋后问斩。
他在诏狱中等了好久、盼了好久,哪怕给个痛快,都比不人不鬼地待在诏狱强!
不知过了几年,冷清的诏狱忽然来了大人物,他耳朵极为灵敏,听到有人喊“陛下”。或许又是一位新帝。
“这是谁?”他听见那位新帝问。
有人解释了诏狱中牢犯的来历,阚英本以为自己要死的。
“这么些年没注意,苦了他们了,查清便全放了吧,若有想回去的官复原职,想回家的给一笔银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拯救了阚英的生命。
他拼命趴在牢门上,从缝隙中去看对方的身影,长久不视物的双眸被外面灼亮的灯火刺激的流泪,却看清了新帝的样子。
苏醒后,阚英从一众小太监中拔得头筹,暂时来到殿下的亲王府中。
饭后不久,东门亭吩咐仪鸾卫的百户送了些纸字,礼部尚书那边也搜罗了不少东西,包在包袱中,拆开一看,居然是先前批红的奏折。
“殿下,这是指挥使特意吩咐的。”百户又掏出一个精巧的药罐子,呈上来,“虽不是什么好物,但对陈年伤痕很有效果,又嘱托殿下,一切以身体为重。”
容初弦顿了一顿,看了看手背的细微伤痕,比之前好了太多。
他在路上发现了慈哥准备的一大堆药,什么类型都有,便把这事忘到脑后。
现下他接过药罐子,语气缓和:“替我谢过指挥使。”
送走这一波后,第二波却是不认识的生人,虽穿着普通,但气势惊人,浑身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煞气。
容初弦顿时容白这群人从何处来。
那人先是抱拳,递过来一个锦盒:“恭贺殿下,这是世子送来的贺礼与信。”
编的吧?
我想着,果然是话本,随手将它扔在一边,又开始觉得无趣了。
第240章也不要你了
我身体大好,在舟家日日空闲无事,却也不曾去向父母亲请安问好——事实上长辈们似乎也有志一同地忽略了这点。我猜测,大概是现在看到我还是会被那出“荒唐事”气得七窍生烟,不作声正好两不尴尬。
不过并未安生几日,我被侍女隐晦暗示道,母亲希望我明日前去问安。
我竟有几分心中落定之感。
总算来了,也不知要受什么惩处。其实是骂是罚我倒是都不怎么在乎,总归要解决……想到此处,我有几分自嘲地轻笑了一下。看来近些年来我实在修为见长,脸皮也跟着厚了许多,碰到这种事也不见慌张了。
翌日前去见礼,父亲罕见地未曾去修炼闭关,还留在府中。他与母亲同样高坐于堂前,乍一眼看去有几分相敬如宾的气度,一如修真界中那些美名传扬的恩爱道侣。
宋星苒再次醒来已是午时。
他身体重伤未愈,又被舟多慈不加节制地折腾了半宿,只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打仗时日夜行军都没这么累过。
宋星苒咬紧牙关,强撑着坐起身来,被褥之上一片狼藉,红白之物无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居然真的和一个男人睡了。
还是个舟人。
真是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