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幼微那震惊的模样,李建业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哎,也就一般吧,这也就是这几个月能赚点。”
李建业指着那结冰的水面。
“等过几天,这天再冷冷,冰冻得太厚实了,砸都砸不开窟窿,鱼也不好捞,往城里的路也不好走,到时候这买卖就得停,可就一分钱进项都没了。”
沈幼微本来还在震惊中,听到他这番话,直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抽出手,轻轻掐了李建业胳膊一下。
“你就装吧你!”
沈幼微娇嗔地瞪着他。
“就算不卖鱼,你那个金灿灿裁缝铺还能少了你的钱?艾莎姐手艺那么好,县城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排着队去做衣服,一天进账的钱都够普通人家吃几个月的了!”
李建业捏了捏沈幼微冻得红的脸颊。
“行了,不说这些,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太晚就太冷了,安安和守业估计也快放学了。”
沈幼微乖巧地点点头,双手扯着军大衣的领口,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十分自然地伸手环住李建业的腰。
隔着几层衣裳,她都能感觉到李建业身上传来的热气。
沈幼微把脸往李建业宽阔的后背上靠了靠,心里甜滋滋的。
李建业双腿猛地一蹬,自行车在土路上稳稳地窜了出去。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
沈幼微缩在李建业背后,完全感受不到寒风的侵袭。
两人一路骑回县城。
到了中心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棉袄行色匆匆。
李建业把车骑到金灿灿裁缝铺门口。
这时候正好赶上裁缝铺准备关门打烊。
他刚把自行车支好,一转头,就瞅见台阶旁边蹲着个人。
那人穿着件呢子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冻得缩成一团,正搁那直跺脚,嘴里还不停地哈着白气。
李建业定睛一看,乐了。
这不是张扬那小子吗?
“哎?张扬,你咋在这蹲着呢?”李建业走过去,伸手在那小子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张扬被拍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李建业,赶紧站直了身子。
因为蹲得时间有点长,腿还有点麻,他身子晃了两下才站稳。
“建业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张扬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赶紧吸溜了一下。
李建业瞅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
“你小子是不是傻?这大冷天的,你咋在外边蹲着?不知道进屋里去等?不冷啊?”
张扬搓了搓冻僵的手,嘿嘿一笑。
“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冷。”
他嘴上说着不冷,牙齿却在打架,出咯咯的动静。
“我这也是刚来没大一会儿,刚才隔着玻璃瞅见你没在里边,我寻思里边全是女同志,还有顾客呢,我一个大老爷们进去也不太方便,就琢磨在外边等你一会儿得了。”
李建业听完,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子,倒是挺懂事,就是这脑瓜子有点轴。
“行了行了,别在这硬撑了,看你冻得那倒霉样。”
李建业指了指裁缝铺的大门。
“马上就关门了,等会儿跟我回我家去,今晚我亲自下厨,整两个硬菜,咱们好好喝点。”
张扬一听,连连摆手。
“别别别,建业大哥,哪能让你做饭啊!”
他赶紧去掏兜,急吼吼地说道。
“今天说好了我请客,咱们去国营饭店!我刚才都打听好了,县城里就数那家国营饭店的溜肉段做得最地道,我请你和嫂子搓一顿!”
李建业一把按住张扬,脸色一板。
“少跟我扯犊子,到了我的地界,还能让你掏钱请客?你看不起谁呢?”
“国营饭店那大师傅的手艺,还真不一定有我好,今天就去我家,尝尝我的手艺,就这么定了,再废话我抽你啊。”
张扬见李建业态度坚决,也不敢再争,只能顺杆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