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路走到小门,他敲了三下,听到了急急忙忙的开门声,那张熟悉的脸便出现在他眼前。
走了一路没喝水声音实在沙哑,他开口:“张叔,我找我妈。”
中年男人皱着眉,一脸纠结,但傅宴没有半分退缩的样子,就这麽站着不多说一句话,一直待在门口当然不行,他被张叔暂且安置在一间空房里,张叔说他去问问。
傅宴道了谢,没坐下,站在开了一条缝的窗前,恰好外面是花园,这间房很偏,没有人会来,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今天他来了。
空荡荡的连廊里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傅宴没回头,直到门被打开又关上,他才回头,看着穿着一身黑裙的女人轻声道:“妈。”
傅清因走上前,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儿子,两人就这麽对视着,下一秒,傅宴的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偏过了头,但脚没有後退半步,嘴角被长指甲划破,渗出细小的血。
他又道:“妈。”
傅清因上前,把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彻底关紧,寻了把椅子坐下,翘着腿高跟鞋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单手托着下巴才冷冷开口:“你回来干什麽。”
“我不想离开傅家,我为什麽要走,你为什麽赶我走。”傅宴道,语气中透露着少年人的冲动,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握着,最後一句话说出时声音嘶哑,藏着颤声。
“因为我想给你争个一二。”傅清因一字一顿道,接着厉声道,“因为我嫁了个没用的男人,还生了个什麽都不需要的儿子,只有我一个人,我才能和傅嘉业去争。”
傅清因伸手,傅宴便低下头,柔软的手掌轻轻抚摸过那张已经开始红肿的侧脸,血珠被她的指尖挑落,剑拔弩张过後,她又温柔道:“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输了傅嘉业不会放过你,但只有我一个人,我能赢,你也安全。”
“傅家没有待宰的羔羊,我必须争。”
傅宴说不出话,沉默片刻後问道:“那我什麽时候才能回来。”
“一年,或许两年。”傅清因道,“这段时间你就把方家当成你自己的家,所有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安安心心地过暑假,再安安稳稳地去上学,做你想做的,只要不回傅家你就一定安全。”
傅宴最後是从傅家的正门走出去的,顶着那张明显被打过的脸,他记得傅清因说的最後一句话——“你从正门走出去,就和我再无关系,你今天没来过,我们也没见过。”
回去的时候,傅宴到了停车的地方先找了快餐店先填饱了肚子,在路灯亮起的时候才开车回家,刚开到一半便下了雨,刚开始还是小雨,後来愈来愈大,雨没有停的迹象,傅宴也没有停车的意思。
少年人常常无法理解大人的想法,就像傅宴无法理解为什麽傅清因在过去的十八年都不争什麽,这个时候却和傅嘉业争了起来。
他的确什麽都不需要,钱财在他看来够用就行,从小到大他都没什麽想要的东西,只想傅清因多陪陪他,只想每个节日丶每个有意义的日子,他身边都有人而已。
很简单的事情,往往很难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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