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站在城楼,看着远处北狄大营升起的袅袅炊烟。
刚才士卒跑来报信的时候,他确实心头一喜。北狄杀马充饥,说明粮草真的见底了,撑不了几天了。按常理,这就是反攻的最佳时机。
可他站在城楼上越看越不对劲。
北狄主帅那张脸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是个一把火烧了自己一百多号人都不眨眼的狠角色。这种人,会这么容易让步?
张希安眯起眼,盯着北狄大营的方向。
炊烟是有了,马也有人杀了,消息也传到他耳朵里了。
太顺了。
顺得像有人把饭喂到他嘴边。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在城垛上拍了拍。
“来人!”
亲兵跑过来“大人?”
“叫孙副将过来。”
亲兵转身跑下城楼。
张希安继续看着远处。北狄大营那边,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烟还在冒,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越是正常,越不正常。
孙元很快就上来了,跑得有点喘“大人,您找我?”
张希安没回头,指着北狄大营的方向“你看见什么了?”
孙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了几眼,说道“北狄大营在做饭,烟挺大的。”
“还有呢?”
孙元又看了一会儿,挠了挠头“没别的了啊。”
张希安转过身,看着孙元“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孙元愣了一下,“北狄人粮草快没了,杀马充饥,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张希安说,“就是太正常了。”
孙元有点迷糊“大人,正常不好吗?”
张希安没急着回答。
他靠在城垛上,手指在垛口上敲了两下,说了一句话“北狄主帅,之前一把火烧了自己一百多号人,你知道这事吧?”
孙元点头“知道。”
“他连自己人都能烧,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希安说,“这种人,会让我们这么容易就抓住他们的破绽?”
孙元脸色变了变,想了想,低声说“大人的意思是,杀马的消息是故意的?”
张希安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之前中过一次计了,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孙元脸色更白了些。上次的事,他心里也有阴影。
张希安又把目光转向北狄大营“北狄主帅要是真想隐瞒杀马的事,我们能知道吗?”
孙元想了一下“很难说。”
“不是很难说。”张希安纠正道,“是肯定不知道。咱们的探子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他大营里的每一件事都摸得清清楚楚。他能让咱们知道杀马的事,说明他不怕咱们知道。”
孙元沉默了一会儿,额头上的汗开始往外冒。
“大人,您是说,北狄人在钓鱼?”
“钓不钓鱼的,我不确定。”张希安说,“但我知道,这种事不能赌。”
他转过身,看向孙元,神色平静“我有个活给你,你敢不敢接?”
孙元一拱手“大人尽管吩咐!”
“你带十名精锐斥候,分四路去查。”
孙元竖起耳朵听着。
“查周边三十里内,有没有伏兵痕迹。”张希安说,“沟里、林子里、山谷里,只要有能藏兵的地方,全都给我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