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苗晃了晃。
张希安看向杨二虎“二虎,你觉得呢?”
杨二虎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我觉得王校尉说得对。”他说,“这皇帝……心思深。给颗甜枣,但眼神盯着你呢。咱们要是真以为升官了就没事了,那才是傻。”
张希安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动了动。
“陛下这是阳谋。”张希安说,“他知道成王找过我,可能也知道成王给我下了密令。但他不点破,反而给我加官进爵。我若识相,从此安心替他守边,和成王划清界限,那大家相安无事。我若还有二心……”
他没说完。
但王康和杨二虎都听懂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杨二虎问。
“不动。”张希安关上车,“陛下让咱们永镇北疆,那咱们就镇着。王康,军务不能松,尤其是北边各关隘的防务,再查一遍,有任何疏漏,立刻补上。”
“是。”
“二虎,城防继续加固。巡逻队再加两队,昼夜不停。青州城里,不能出任何乱子。”
“明白!”
张希安转身,看着他们。
“还有,军营里,府里,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京都的事,成王的事,不许议论。谁多说一个字,军法处置。”
“是!”
两人起身,行礼,准备退出去。
“王康。”张希安叫住他。
王康回头。
“你刚才说的,很好。”张希安说,“以后有事,多跟我说说你的看法。”
王康怔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末将遵命。”
他拉开门,和杨二虎一起出去了。
门关上。
书房里又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目光落在两份圣旨上,然后又移到书桌抽屉上。
抽屉里锁着那份写给成王的“臣,张希安,谨遵王命”的纸。
还有成王那句“三天后,我要看到青州军开拔”。
三天早就过了。
成王现在被软禁在府里,兵权没了,自身难保。那道密令,已经成了一张废纸,不,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如果新帝知道这张纸的存在……
张希安后背渗出一点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新帝现在给他加官进爵,是安抚,也是警告。警告他别站错队,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那他就接着。
镇北将军。
正三品。
他一个捕快出身的人,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用了不到两年。
该知足吗?
张希安看着桌上那卷崭新的圣旨,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