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箱子金子,和他们俩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交易,都被一条更黑、更毒的线拴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笑了笑,把金元宝扔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营地里很热闹。
校场上还在操练,喊杀声一阵一阵的。伙房那边飘出炊烟,空气里有饭食的味道。几个士卒扛着木头走过,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就像一场普通的、即将到来的战争。
但张希安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一旦撒出去,就收不回来。
他放下帘子,走回帅案后面,重新坐下。
接下来,就是等。
等孙元把人和货准备好。
等那八个老卒,扮成走私商队,带着那些沾着天花脓液的衣物毯子,混进北狄人的地盘。
等疫病在北狄军营里传开。
等成千上万的北狄人烧,起疹,浑身溃烂,在痛苦里死去。
然后,大梁军再压上去。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数年前青州军营闹天花的时候,他去过隔离的营区。远远看了一眼,没敢靠近。那地方飘出来的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像是腐肉,又混合着草药和绝望。
那时候死的人,一个个被草席裹着抬出去,埋进乱葬岗,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现在,他要亲手把这种味道,送到北狄人的军营里去。
“呵。”
张希安扯了扯嘴角。
他睁开眼,眼神很静。
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帐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张参谋。”是亲兵的声音。
“说。”张希安没抬头。
“主帅那边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张希安顿了顿。
“现在?”
“是,现在。”
张希安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袍子,走出军帐。
亲兵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又朝中军大帐走去。
路上没人说话。
到了大帐外,亲兵停下,朝张希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希安掀开帘子进去。
陈武还在里面,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拿着笔,正在上面勾画。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来了?”陈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