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霁辰眉头紧蹙,任雨水滑落面庞,以剑意为将士们照亮前路。
好不容易雨歇云收,可新的磨难接踵而至。
山林间的瘴气氤氲弥漫,带着刺鼻腐臭气息,吸入一口,便觉喉咙发痒,咳声不止。
将士们纷纷以湿布掩住口鼻,奈何瘴气无孔不入,不少体弱的士卒出现了头晕目眩。
为加快行军速度,慕霁辰只得传令,先采药解毒,同时让战马亦吃下含有解毒药的草料,然後,硬闯瘴气林。
而这一路上,小北一直昏迷不醒。
慕霁辰放心不下,始终将小北负于背上绑在腰间,同乘一骑。
夜幕低垂,四下漆黑,山岭间寒意彻骨,将士们冻得瑟瑟发抖。
衆人觅得空地安营,因为潮湿,生火困难,士兵们搜罗不到干燥树枝,费九牛二虎之力才燃起几簇微弱火苗。大夥儿围坐在火旁,相互偎依着取暖,念叨起家长里短,倒是添了些许暖意。
慕霁辰亦如此,他坐于火畔,将小北拥在怀里,用披风盖住,一同抵抗寒夜。
就这样,在九州西南的山岭间,慕霁辰引领着将士们,一步一印,丈量着恶劣的崇山峻岭。
时光仿佛被艰难的旅途拉长,一个冬季悄然逝去,待他们抵达紫韵国帝都时,已是春暖花开的初春。
慕霁辰亲率晏青军一衆将士,浩浩荡荡地踏入紫韵国已显衰败的帝宫。
随後,慕霁辰于帝宫一隅设立了临时议事殿堂,如同暗夜里的微光,点亮紫韵小国的希望。
慕霁辰端坐殿堂正中,与前来投诚的官员逐一相见。
面对纷至沓来却目的不明的投诚者,他令闻人青纪发挥自己独特的能力,细加甄别。
接纳部分忠良之士後,慕霁辰未敢有片刻停歇,即刻商议推行天道,制定新法。
混沌势力推崇的所谓“自由”,实则是放纵私欲的那一套,就此终止。
每番会面终了,慕霁辰便似归巢倦鸟,脚步匆匆,急切地离开殿堂。
他沿着悠长回廊,绕过重重宫殿,径直奔赴原属紫韵帝的寝宫。
小北依旧昏迷,面色惨白如霜雪,气息孱弱。
慕霁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端起药碗,轻执银勺,缓缓搅动药汁,待其稍凉,扶起小北靠在臂弯,将勺子凑近唇边,一勺一勺喂下去,而後再将灵力引入他的心脉。
如此过了三日,小北终是悠悠醒转。
可醒後的他,依然是无精打采。
于是,慕霁辰握住小北的手,轻声言道:“闻人青纪会画传地阵符,我这就让他准备一下,送你回仙岛……”
话还没有说完,小北立即摇头,双手无力地比划着:不,我要在你身边,我能帮你。
他眼眶一红,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慕霁辰别无他法,只好哄着:“小北,听话!你现在这样,怎麽帮我呢?”
小北还是摇头,泪水已经涌了出来。
慕霁辰叹了口气,再劝:“鹤先生医术高明,用不了几日,你就能恢复如初,那时,你再来陪我,行不?”
小北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泪如雨下,很快就洇湿了衣衫。
慕霁辰瞧着他此副模样,只能再度妥协,“那……就依你吧。我们在紫韵帝宫多住些日子,等你的身体恢复了再走。”
半个月後,小北的灵力虽然恢复缓慢,但好歹能离开卧榻行走了。
如此一来,他倒是先急了,三番五次地催促慕霁辰尽快啓程,前往混沌势力的最後一个国度——星辰国。
慕霁辰只是摇头,笑道:“不急的。”
尽管已是初夏,紫韵国山岭间的风,仍然带着刺骨的冷意。
慕霁辰特意差人打造了一个双人马鞍。那马鞍以坚韧的牛皮为底,镶着熠熠生辉的铜钉,柔软的坐垫上还绣着精致的云纹,既美观又实用。
闻人青纪见此情形,不禁频频皱眉,劝道:“殿下,依属下之见,小北公子还是留在这里休养为好。如今混沌势力未灭,前路艰险,小北公子的身子这般虚弱,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慕霁辰听闻,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声叹道:“他呀,倔得很!”
闻人青纪劝了多次,终是无果,只能留心多备些滋补的灵药,随身带着。
那边闻人青纪消停了,小北又开始催促。
他冲着慕霁辰比划,眼神中透着焦急:拖得越久,混沌势力就越有时间组织起反扑,到那时,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慕霁辰望着小北倔强的模样,心中既无奈又心疼,犹豫再三,终是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
这一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紫韵国帝宫巍峨的城墙上,泛起金色的光辉。
慕霁辰与小北并肩而立,微风轻轻拂过他们的衣角。
眺望远方,万仞高山站在那处,仿佛伸手可摘星辰。那是他们即将踏入的未知地——星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