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只是一点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你放心,我还带着药呢!
你累不累?这地方凉快,先歇歇吧!
你饿了吧?等我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煮粥。
……
小哑巴虽然不会说话,其实话忒多。
等他这一番比划完,慕霁辰感觉身上的衣服都快干透了。
月色下,小哑巴的眼睛像是闪着星光,安安静静的。
慕霁辰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小哑巴停下手,摇了摇头,弯起眼笑了笑,重新背起慕霁辰,往北面的林子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隐没在乱石与荒草间。
庙门半掩,陈旧的木板斑驳脱落,铰链锈迹斑斑,轻轻一推便嘎吱作响。
小哑巴推开庙门,将慕霁辰安置在供桌前的空地上,然後出去确认四周无人後,转身关上庙门,才稍稍松了口气。
庙内陈腐破旧,供桌上的佛像被时间剥蚀得只剩残破轮廓。
石佛仅存半边脑袋,一只眼低垂,冷眼俯瞰人世间的苦难。
香炉倾倒,灰烬散落一地,几根香木孤零零地倚在佛像脚边,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小哑巴在庙内四处翻找,找来一块满是破洞的幡布和几个蒲团,还有一个缺了口的铁锅。
小哑巴忙忙碌碌,庙内渐渐有了活气。
慕霁辰瞅着火光中晃来晃去的人影,再次开口,“你,是,谁?”
小哑巴还是摇头。
“谁,派,你,来?”
小哑巴摇头加摆手,连连否认。
“你,认,识,我?”
慕霁辰已经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许多次了。
如果这个少年认识自己,为什麽过了整整一年才出现在苦役营?
离开苦役营的过程,虽有惊,却无险,其实并不算难。偏偏,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所以,慕霁辰早就认清了这一点:整个天啓国,没有人记得苦役营里还有一个名叫慕云的二皇子。
可是,如果这个少年不认识自己,那……问题就更多了。
小哑巴搅拌着铁锅中的粥,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慕霁辰只好换个问题,“你,不,怕?”
小哑巴像是回过神来,先是用力地点点头,又急忙忙地摇头,眼见着泪珠子争先恐後地往外蹦,消瘦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唉!
慕霁辰只想扶额:又没把你怎麽样呀,咋就又哭了呢?
这孩子,难道是用水浇大的,眼泪说来就来?
小哑巴无声抽泣,一手抹着泪,一手搅着粥。
慕霁辰不想放过他,攒了一口气,多问了几个字:“你,打,算,带,我,去,哪?”
小哑巴眉毛鼻子皱成一团,显然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