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但阿飞看懂了那口型,那无声的三个字:
“…兄…弟…们…”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阿飞的鼻腔!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
老铁那布满裂痕的熔岩之躯,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猛地向前一倾!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崩塌的山岳,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凝固的空间地面上,震得整个熔岩壁垒都微微晃动!无数更大的熔岩碎片从他身上崩裂飞溅!
“老铁——!”阿飞发出凄厉的悲呼!
然而,预想中的彻底崩碎并未发生。
跪倒的老铁,用他那仅存的、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双臂,死死地撑住了地面!他的头颅深深垂下,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姿势,如同一个…在生命最后时刻,依旧以身为碑,为身后同伴撑起最后一片安宁空间的…不屈守护者!
熔岩壁垒的光芒,随着老铁的跪倒,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外围那被凝固的空间乱流,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这最后的守护领域,即将瓦解!
阿飞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老铁用命换来的庇护所,要消失了!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老铁那低垂的、抵在地面上的头颅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凝练纯粹到极致的土黄色光芒,猛地亮起!那光芒中,蕴含着最本源的“守护”、“不动”、“承载”的意志!如同大地之心最后的不甘跳动!
这一点光芒,如同投入平静湖面
;的石子!
嗡——!
整个即将崩溃的熔岩壁垒猛地一震!无数剥落的熔岩碎片,无数逸散的金红能量光点,仿佛受到了无形意志的召唤,瞬间倒卷而回!疯狂地涌向老铁跪倒的身躯,涌向他眉心那点土黄色的光芒!
老铁那布满裂痕、如同冷却火山岩般的巨大身躯,在这股倒卷能量的灌注下,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岩石般的皮肤颜色迅速加深、凝实,呈现出一种古老、厚重、如同亿万年地壳般的深褐色!那些遍布全身的裂痕,非但没有修复,反而被这股力量强行拓开、延展,形成一道道更加深邃、更加玄奥的沟壑!沟壑深处,不再有熔岩流淌,而是散发出一种…沉重、稳固、仿佛能承载万物重量的…大地脉动之光!
他整个人的形态,正在从燃烧的熔岩巨人,向着…一座沉默、古老、伤痕累累却亘古长存的…大地丰碑转变!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与脚下无尽空间同源的“不动”意志,取代了之前燃烧的熔岩光辉,弥漫开来!即将崩溃的熔岩壁垒,在这股“不动”意志的支撑下,闪烁的光芒瞬间稳定下来!甚至变得更加凝实厚重!那些被凝固的空间乱流,被强行镇压得更加彻底!
阿飞彻底惊呆了!这是…老铁的守护意志在绝境中的又一次涅盘?从爆裂的熔岩,走向了承载万物的永恒大地?
然而,这奇迹般的转变并未持续多久。
当最后一片熔岩碎片融入,当最后一丝金红光芒被那深褐色的古老大地色泽取代,老铁眉心那点土黄色的光芒也骤然熄灭。
他那彻底化为深褐色、布满深邃沟壑、如同古老大地丰碑般的庞大身躯,维持着跪地撑臂的守护姿态,彻底凝固了。再也没有一丝力量波动,没有一丝生命气息散发出来。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历经沧桑、沉默守护的…巨碑。
熔岩壁垒(或者说,此刻已是大地壁垒)依旧稳固地存在着,将毁灭的乱流隔绝在外。
但阿飞知道,老铁…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以一种超越生命形态的方式,完成了最终的守护。
他抱着董董,看着那座沉默的丰碑,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冰冷死寂的灰色光束,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稳固的大地壁垒,瞬间笼罩了阿飞、昏迷的眼镜,以及他怀中的董董!
“次级空间稳定锚时效即将结束…检测到关联物坐标…强制召回至‘次级资产管控枢纽’…进行…稳定性评估…”
万界典当行那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在阿飞脑中响起!
“不!老铁!”阿飞发出绝望的嘶喊,想要扑向那座凝固的丰碑!
但灰色的光束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力量,他的身体连同怀中的董董、地上的眼镜,瞬间变得模糊、透明…
下一秒!
原地只留下那座沉默跪地、如同古老大地丰碑般的巨大身影,以及外围那依旧稳固、却失去了核心意志支撑、不知能维持多久的…大地壁垒…
在阿飞三人消失的瞬间…
那凝固的、深褐色的巨大丰碑…那布满深邃沟壑的眉心位置…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新的裂痕…悄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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