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跑了??
&esp;&esp;杭州。
&esp;&esp;量子级脑机项目组办公楼内,一名戴着厚重眼镜的男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听着林序的介绍。
&esp;&esp;他的头埋得很低,手上握着的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esp;&esp;一行又一行的关键信息在纸面上浮现,其中大多数他都已经从内部通讯中获取过,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记得一丝不苟。
&esp;&esp;毕竟对他来说,那些略显冰冷的文字,和眼前男人生动且直白的叙述,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esp;&esp;在他看来,即便是完全一样的内容,在被林序重新加工一遍之后,也会变得更有逻辑,更容易理解和串联。
&esp;&esp;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esp;&esp;所以,他必须好好珍惜。
&esp;&esp;“……所以我们必须抛弃传统的脑机研发思路,抛弃那些复杂的电信号的解析。”
&esp;&esp;“事实上,在量子层面,电信号的解析没有任何意义。”
&esp;&esp;“它所表达的是那些高度‘表面化’的闪烁。”
&esp;&esp;“这些闪烁或许能够解释我们的动作是如何产生的、我们的生理功能是如何运作的。”
&esp;&esp;“甚至有可能,通过这些电信号,我们能够在极大程度上完成对人体的深入了解。”
&esp;&esp;“但对于‘人类个体’这个信息集合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esp;&esp;“它并不能触及本质,对我们想要实现的目标也没有助力。”
&esp;&esp;“如果把电信号解析比喻成‘学画’,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仅仅是转印而已。”
&esp;&esp;“我们不需要知道那些笔触是怎么来的,我们不需要知道那些色彩是怎么调制的,我们只需要用特制的溶液把画布浸湿,然后把另一幅画的内容,一比一地转印上去。”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明白。”
&esp;&esp;男人微微点头,随后说道:
&esp;&esp;“我们现在也是这么做的----发射源基本已经搞定了,在小鼠实验中,我们已经能够完成对小鼠大脑完成百分之百扫描。”
&esp;&esp;“但是现在我们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样的扫描,是具有破坏性的。”
&esp;&esp;“实际上,所谓的量子级脑机的基本原理,跟我们以前设想过的‘量子传输’原理没有太大区别。”
&esp;&esp;“它的本质,都是依靠量子隐形传态原理,对每一个单独原子进行扫描,然后用一个‘载体’,来记录下扫描出来的量子信息。”
&esp;&esp;“以前我们主要有两个问题。”
&esp;&esp;“一个是大规模量子退相干的问题,一个是大规模量子发射源的问题。”
&esp;&esp;“现在,这两个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但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esp;&esp;“针对原子量子态的扫描,是一个破坏性扫描的过程。”
&esp;&esp;“我们绝对不可能在不破坏原子本身状态的情况下,实现量子信息的记录。”
&esp;&esp;“原因很简单,观察者效应仍然存在,每一次扫描,都是一次观察。”
&esp;&esp;“对组成‘身体’的原子、包括肌肉、骨骼等等的扫描倒是还好,可一旦涉及到神经系统,事情就截然不同了。”
&esp;&esp;“在之前的所有实验中,我们的每一次扫描,都导致了小鼠的脑死亡或大规模神经死亡。”
&esp;&esp;“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无法被破解的难题……”
&esp;&esp;“没关系的。”
&esp;&esp;林序摆了摆手,表现得毫不在意。
&esp;&esp;“啊?”
&esp;&esp;对面的男人愣了。
&esp;&esp;没关系?
&esp;&esp;什么叫没关系?
&esp;&esp;意思是说,即使一次扫描,会导致被扫描对象的死亡也没关系吗?
&esp;&esp;这样的……取舍,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急功近利、太过于冷漠了?
&esp;&esp;对他来说,科研是科研,实践是实践。
&esp;&esp;在研究过程中,他可以牺牲掉许多无辜的老鼠的生命。
&esp;&esp;可如果真正到实践范畴,任何一个实验对象的生命,都是珍贵的。
&esp;&esp;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冷漠,这是科学伦理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