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即便在如此极短的手段之下,人类仍然没能真正跨过末日。
&esp;&esp;甚至可以说,他们距离末日还远得很。
&esp;&esp;毕竟,他们连真正的限制器都没造出来!
&esp;&esp;林序眉头紧皱,但却又有些释然。
&esp;&esp;对面,艾西瓦娅自己动手在撕扯着身上的绷带,林序把头稍稍转向了一边,等她重新把衣服拉好,才回过头来。
&esp;&esp;而这时,艾西瓦娅也恰好问出了一个问题。
&esp;&esp;“所以哥哥,为什么那个世界……已经那么努力了,但还是没有成功?”
&esp;&esp;“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太努力了,所以才不会成功。”
&esp;&esp;林序面色沉重。
&esp;&esp;张黎明的思路有问题吗?
&esp;&esp;有,而且问题还很大。
&esp;&esp;从始至终,他所秉持的都是“精英主义”的理念,他不相信民众的可组织性,也不相信民众的自我管理能力。
&esp;&esp;就像这个世界的张黎明自己说的,那个张黎明,很可能只是把民众当成了“需要放牧的羔羊”。
&esp;&esp;羔羊是没有自决性的,它们只能随波逐流。
&esp;&esp;这样的思想,是无政府主义的另一个极端。
&esp;&esp;或许在某些情况下,它确实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甚至创造出一个高度秩序的社会。
&esp;&esp;但,它能达到最高效率吗?
&esp;&esp;还真不一定。
&esp;&esp;因为秩序的本身,其实就是有代价的。
&esp;&esp;大量资源、大量成本被投入到了秩序维持的过程中去,挤占了真正紧缺的项目的资源。
&esp;&esp;这样一来,整体效率必然会被拖慢,而当他们发现这样的“内耗”时,这艘大船却已经无法掉头了。
&esp;&esp;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为“秩序”投资,一条路走到黑地,接受自己最终的结局……
&esp;&esp;林序把自己的判断讲给了艾西瓦娅听,他也不太确定艾西瓦娅能不能听懂。
&esp;&esp;但从她脸上那种略带些“警惕”的表情中能看出,即使听不懂,她也是大致能感受到这种制度的可怕之处的。
&esp;&esp;沉默了几秒钟,艾西瓦娅再次问道:
&esp;&esp;“哥哥,他们那个世界……是对的吗?”
&esp;&esp;“这种事情,没有对错之分。”
&esp;&esp;林序摇摇头,回答道:
&esp;&esp;“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只是人类为了跨过灾难所做的一次尝试。”
&esp;&esp;“本质上说,它跟我选择的、公开末日的尝试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的对错好坏,因为我主导的那个世界,也没能跨过末日。”
&esp;&esp;“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esp;&esp;“也许,末日的死线就在那里,本身就没办法被跨越。”
&esp;&esp;死线?
&esp;&esp;艾西瓦娅并不明白这个词所指代的意思,但林序说完之后,自己却是陷入了沉默。
&esp;&esp;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逻辑悖论。
&esp;&esp;按照于长闻的说法,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只差最后的4个月。
&esp;&esp;可这不是纯粹的bug吗?
&esp;&esp;就算有一个世界能在4个月之后制造出限制器,可他们也会被那场席卷整个“永恒叠加态世界”的时间风暴所毁灭。
&esp;&esp;这是个无限循环的悖论。
&esp;&esp;要过河,你必须得先有船。
&esp;&esp;可要有船,你又得先过河。
&esp;&esp;所以至少在他那个世界,结果是不可改变的。
&esp;&esp;但他却又明确地提出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