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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时间碎片（第4页）

&esp;&esp;哄笑声更大了。

&esp;&esp;显然，没人当真。

&esp;&esp;“伊万，你冻坏脑子了吧？再来一杯暖暖？”

&esp;&esp;“别管那些游客了，我早就说过这份工作不好干。”

&esp;&esp;“那些华夏人……啧……”

&esp;&esp;一个老熟人摇摇头，善意地安抚。

&esp;&esp;但伊万却丝毫没有领情。

&esp;&esp;“放屁！”

&esp;&esp;他的脸涨得更红了，一半是酒劲，一半是急切的、不被理解的愤怒。

&esp;&esp;“就在我们平时打猎的那个山坡！暴风雪！雪！那么大！在那儿！一块地方！干干净净！圆的！一点雪都没有！热乎的！”

&esp;&esp;他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个圆圈。

&esp;&esp;“中间！飘着一块冰！蓝色的！像……像冻住的鬼火！”

&esp;&esp;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试图压制住回忆带来的那种灵魂深处的悸动和恐惧。

&esp;&esp;但融入血液的酒精，反而让那种感觉更加汹涌。

&esp;&esp;“老子摸了一下！就一下！”

&esp;&esp;他伸出那只戴着破皮手套的右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的、非物质的触感。

&esp;&esp;“嗡——！”

&esp;&esp;他模仿着那可怕的颅内震荡，发出一个怪异的、拉长的声音。

&esp;&esp;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遥远，仿佛灵魂又被拖回了那个恐怖的瞬间。

&esp;&esp;“全来了！冰河！那么大！猛犸！轰隆隆地跑过去！”

&esp;&esp;“呼啦一下！又他妈变了！全是古怪的飞机！在天上乱飞！楼高得插进云里！还有城市飞在天上！吵得要死！一股子铁锈和烧焦的味儿！”

&esp;&esp;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驱赶那些幻象。

&esp;&esp;“然后，是我自己！”

&esp;&esp;“要死掉的，我自己！”

&esp;&esp;酒吧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和拍桌声。

&esp;&esp;“哈哈哈哈哈！伊万！你这醉鬼！伏特加喝到眼睛里去了吧？”

&esp;&esp;“编！接着编！这故事很精彩！”

&esp;&esp;“没错！多说点，明天我讲给那些游客听，搞不好还能骗一笔小费！”

&esp;&esp;……

&esp;&esp;伊万的脸由红转黑，他感到一种被嘲弄的屈辱。

&esp;&esp;他猛地捶了一下吧台，震得酒瓶跳起。

&esp;&esp;“他妈的，你们就没有人看新闻吗？！”

&esp;&esp;“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esp;&esp;“那是高维通道，高维通道！”

&esp;&esp;“你们不懂吗？？接触过高维通道的人……都会死！”

&esp;&esp;“我们会变成怪物……”

&esp;&esp;他的声音哽住了，肩膀微微垮塌下来，刚才那股亢奋的劲头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掉了大半。

&esp;&esp;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种深刻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和困惑。

&esp;&esp;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伸出的右手，粗大、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在昏暗油腻的灯光下微微颤抖。

&esp;&esp;“真的……”

&esp;&esp;他喃喃自语，更像是对自己说。

&esp;&esp;“我知道我自己快要死了。”

&esp;&esp;“我没有时间了……”

&esp;&esp;“这是我的最后一杯酒了。”

&esp;&esp;“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