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达顿时愣在了当场,
脸上的神情从茫然到惊愕,再到狂喜,在其面部交替显现,最后定格成一种微微红的,眼眶开始热的样子。
“师……”
那个字刚出口,喉咙就哽住了。
“师尊……”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头,额头碰地的声音很重,很闷,
叩完了也没起来,就那么跪着,头低着,肩膀微微颤。
周立看着面前跪着的赵达,出一阵长长的叹息之声。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自己这位大弟子,颇有种世事变幻无常之感,
当年在万剑门药园初见到他的情形重又在眼前浮现。
如今的赵达相貌和以前相比变化不大,脸色仍然黝黑,皮肤照样粗糙,而且身上的泥土、药草掺杂的气息无比浓郁,但仍旧谦逊无比。
不仅如此,其身上的气息也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大弟子,他才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以其资质,近两百年未见,他以为赵达很可能已经坐化,
没想到再次见面,这位大弟子竟已经是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不日就要踏足元婴中期的境界。
而且其浑身上下灵力浑厚,没有杂色,也没有燥气,明显不是靠着堆砌灵石和丹药催出来的那种,是有真正根基深厚、经受岁月打磨的元婴。
“起来吧!”周立淡淡开口,语气之中难掩一丝喜悦之色。
赵达爬起来,用袖口抹了一下眼角,强掩激动的情绪,只是眼睛还是红的。
周立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说了一句话
“元婴了,不错,进境不错!”
语气里满是欣慰。
赵达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里带着那种他一贯的憨
“让师尊见笑了,修炼得太慢了。”
“不慢,”周立笑笑,“根基这么扎实,比你那师弟、师妹可厉害多了。”
赵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个刹那的湿润,随即又低下去了,搓了搓手,站在那里,不知道先说什么好。
周立开怀道
“从万剑门覆灭之后,这些年怎么过的,说来听听。”
“怎么没来天府找我?”
听到这话,赵达立马开口,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些年的境遇说来。
原来万剑门覆灭那一天,他恰好在外头,去百里外的一处山地寻找一种他研究了多年的灵米的野生种,消息传到他那里的时候,门派已经覆灭两日了。
他悄悄潜回去看了一眼,药青峰轰然倒塌,满地残垣,他悉心照料的那片药园被打得七零八落,灵草枯死大半,灵米散落在泥里,连秧苗都没人去捡。
他在废墟里找了半天,翻出来当年周立留在药园的两件种植傀儡,揣进储物袋里,还有大量的灵草、灵药、灵米品种。
“那段时间就一直在外头流浪,”赵达如实道来,“走到哪儿,看到合适的地,就把灵草种下来,等长了,卖一批换灵石,再继续修炼,顺便打听师尊和同门的一些消息。”
“就是经常打仗,每一个地方都待不长,跑了不少地方,还遇到过几个散落的同门,还邀请我重新组建势力,不过我没答应。”
后来某一天,他在一处山脚走路,现了一道塌陷的崖壁,崖壁背后有一道窄窄的石缝,钻进去,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里面竟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地下洞窟——是天然形成的,岩层把外界的喧嚣和战乱全部隔绝在外,
灵气虽然不算浓郁,但干净,没有杂质,也没有别的修士的痕迹。
“我当时就想,这地方不错,偏僻、幽静,先住一阵,把药园安排上,可以作为一处栖身之所。”
“结果一住,”他停顿了一下,尴尬一笑,“住了几百年。”
赵达在洞窟最深处开辟了一片土地,把各种灵草灵米的种子陆续种下去,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照料这些植物,一年又一年,把那片地慢慢扩开,又往旁边挖了几个独立的空间,分别用来种不同属性的灵草,按照不同的地脉走向配合,一点一点地摸索规律。
“那时候现一件事,”他说,语气里有点他少见的认真,“不同地脉走向的地里,种同一种灵草,出来的灵气属性会不一样,甚至连药性都不同,所以同样一株草,种在不同的地,效果能差到十倍不止。”
“我就开始研究这个,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影响它,”他越说越兴奋,“然后越研究越现,灵草这东西,其实和人修炼差不多,环境、资质、功法、机缘,缺了哪一样都不行,但若是各样配合恰当,有时候资质最差的那株,反而能出最好的品质。”
谈论其他的,赵达依旧腼腆,但谈到灵植,眉飞色舞,眼中满是开心的神色,显然对灵植非常的热爱。
赵达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