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首领此言差矣,大首领以为率全郡投东帝就可安享富贵?当然如今东帝是千金买骨,自然会将富贵给得爽快,但是这世间迂腐岸然之人何其多,而这侯爵之位历来是给了你便少了他,那之後如有红眼之人以大义弹劾,大首领如何应对,就算大首领能应对,可是朝堂之上身孤无援可是大忌!
大首领,这世间为何有这麽多人想攀附世家,无外乎树茂根深,姻亲师友衆多,有这样的象山给大首领背书,大首领何愁富贵不长久?
大首领想想---是富贵一时还是富贵三代来得快活?”
刘黑义手举半空慢慢落下,擡起酒碗一口喝尽:“就算你说得话有几分道理,但那卢观可是名门世家,他敢像我这样舍得一身剐去做叛军,我黑蛮子是富贵险中求,他卢观何需舍弃一身清名,以此相搏?”
“西宁自戾帝弑父杀兄,自毁国柱起,灭国便成定局。
大首领当年从西宁军中反叛而出,不就是因为君王无道,上司营私舞弊,兄弟们卖命连个饷都领不到,这才愤而率衆落草,至此宝剑蒙诟以待明主。
而世家豪族当然看得更为分明,而今按兵不动者不过是待价而沽,重新谋局而已。
而卢观身为世家嫡系子孙,可是嫡系子孙也不止他一个,他当然要趁此大好时机,搭上大首领的顺风船一同谋个从龙之功,更上一层楼,令宗族另眼相看!”
刘黑义是从西宁军叛出,但是他哪是因为无饷才率衆落草,他根本是因为违反军规要被军法处置才叛逃落草的,而在这安使口中,他俨然成了一个君王无道,上司贪腐被逼得走投无路方成流匪的义士。
刘黑义能成为一方霸匪之首当然有他的精明,他明白这是对方给出的第一个诚意,洗白他的出身。
虽然英雄莫问出处,但是在官场上要想走得远,名声自是重要,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有人为他洗白背书,当然是大好!
刘黑义一抹嘴,眼神如冷厉:“安使前来与我黑蛮子结盟,就只带了一张嘴,诚意呢,拿些实实在在的诚意来!”
安蓝从袖中取出一张同盟书,上面写清楚了卢观愿将磁县拱手奉予义军,弃暗投明,书信上还确定了移交的时间以及卢观与刘首领结拜为兄弟,日後共富贵同生死。。。。。书信後戳了官印还戳了卢观的私印。
刘黑义一把将之揣入怀中:“好,我黑蛮子认了他这个兄弟。”
“第二个诚意,山下有卢县令送来的十万两银子做威武军的军饷,大首领让兄弟们去搬吧。”
一旁的喽啰顿时眼睛发亮,虽然他们打下一个县便烧杀抢掠,甚至私下也有士绅暗暗支持他们,但是一下子十万两,好大的手笔,不愧是范阳世家。
“去,快去给老子搬银子!”刘黑义黑膛的脸笑出了红光:“卢兄满满的诚意我黑蛮子看到了,来人,摆宴共谋大计。”
喽啰们张罗着去搬银子,二三十个人下了山。
大帐内摆起了宴席,一群女子被喽啰们推了进来,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还有些坐在了他们的身边。
刘黑义直接拉过一个女孩子抱进怀里,臭烘烘的大嘴啃在女孩的胸口,女孩子痛叫一声,翻滚在地,紧捂胸口,指缝间一片青紫。
刘黑义扯过她的头发,女孩仰起脸,刘黑义淫邪的道:“安兄弟,这个女子可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你不要嫌她脏,你可知道她是谁,她以前也是如珠如玉的娇小姐,安城县令杜峰的女儿,哈哈哈,她老子被我砍死了,女儿成了我的胯下奴。”他骄狂的大笑,一旁的喽啰淫邪的哄笑。
一直低头饮酒的安蓝擡起了头,他的眼睛与盛满屈辱痛苦的脸相对,万民赤血犹未化,三尺红罗死亦难。
安蓝方瞳秋寒。
“去,去给安兄弟敬酒。”他一把将女子攘向安蓝,拉扯间女子的肩膀露了出来,白玉般的背上有鞭痕,烫伤,伤痕累累。
“安兄弟不要看她这般不服教,等老子让人去把她弟弟叫上来,他就老实了,随你怎麽弄!跟老子倔,以为自己还是千金玉贵的大小姐,你现在就是一烂泥,婊子。。。。”他醉醺醺的擡起脚。
安蓝擡手挡住了他的脚,将女子拉了起来,他的声音沉静宛如深崖寒泉,在这喧闹鬼魅魍魉的地方令人禁不住倾耳聆听:“零落成泥碾做尘,唯有香如故。”
在诸般折磨中都倔强得没有掉过一滴泪的杜盎,凝眸望他,她眼中泪珠滴落。
梨花带雨,黛娥盈盈。
刘黑义直了眼:“妈的,还是你们这些拽文的读书人有办法,老子怎麽整治她都是一张死人脸。。。。。。”他骂骂咧咧的大口喝酒吃肉。
他喝着喝着,浑身似有猛火炎,他粗蛮得撕扯着衣服,露出了疤痕纵横杂毛森森的胸口,他的眼睛胶结在安蓝的脸上:“安兄弟,老子身上的疤痕和你脸上的疤子正好是一对。”他喉咙上下滚动,呼吸越发粗重:”安兄弟,老子以後裂土封侯,自有一番富贵,你以後跟老子怎麽样,老子保证养得你。。。。。。”
“养我?”安蓝笑了,笑得斧冰叠雪
“你要多少钱,要多少老子给多。。。。。”刘黑义一甩头,眼前晕黑,酒喝得太多他已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影,他使劲的伸头去嗅安蓝的味道,就像一只恶心的癞皮狗。
帐内的鬼魅都喝得忘了形,又喊又跳得拉着身旁的女子丑态毕露。
“无需钱,只要你能听得完我的一首曲子。”安蓝从袖中取出了一管笛子。
吹竹裂,七星响
百丈潭,如青环
群山绕,蓝水蓝
泓澄深处惊红鳣
在帐内舞动的人开始癫狂,刘黑义只觉血脉越发偾张,周身一股接一股的气流在体内激荡,他眼神混乱,一刻也坐不住了,他踉跄着站起,疯魔一般的跳了起来,他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停的旋转,癫狂的跳动,他们筋骨嘎嘎作响,他们却毫无所觉。
笛声越发急促,忽若激流奔湍,又似羽翼飞空
“啪”一声异响,有人的筋骨崩裂,血迸射而出,周遭的女子刚张口欲叫,却转眼倒地。室内不知何时,浓香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