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埋头苦吃第二碗的迟翡,嘟囔道:“姨姨说得对,这种方式端来的馄饨比家里煮的好吃多了。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一碗。”
早已吃完在一旁等着的桓彘闻言,眼中直接爆出了两簇火苗。
温颜拿出手帕给迟翡擦嘴,嗔道:“小孩子家胃口好本就是好事。哪有这样就嫌了的。
喏,看到没,那边那个摊子专卖你吃剩的菜,说是沾了你的口水,就是沾福气。”
桓彘脸上的表情惨烈得难以言喻,迟翡瞬间表示自己吃饱了。
温颜摸了摸他的小肚子,还好不算太胀。
“小主?”
温颜转头,不远处有一戴着黄道婆面具的嬷嬷慈眉善目的看着她。
“麻嬷嬷。”
温颜迎过去,招呼道:“嬷嬷今日怎麽得空来,前几日我让林嬷嬷送去的手脂可有收到。”
麻嬷嬷是管伶人的教习嬷嬷,每次贵人们看百戏,心头一悦,赏钱便都给得足,而麻嬷嬷手头宽裕又肯帮人,因此在宫中人面很广。
林嬷嬷与之交好,在照顾温颜最艰难的时候,多得麻嬷嬷帮衬。而这黑市也是在她的引荐下才得以进场的,温颜历来敬着她。
麻嬷嬷也很领情,说收到了,劳烦小主惦记。又轻声道“皇後娘娘这几日烦闷,说是要看百戏,我过来瞧瞧她们练得怎麽样。”
温颜眼睛一亮,问道:“听说这次来了一些新人,歌舞杂耍都特别精彩?”
“确实不错,这次表演杂耍的,可站在绳索上两人对面行走,肩相切而不顷,往来倏忽之间,仿若仙子。”
“那我们和嬷嬷一起去看看可以吗?”
麻嬷嬷当然应允。
温颜到桓彘身边道:“我们一起去看麻嬷嬷排百戏吧,听说走绳索可精彩了。”
“姨姨,我要去。”迟翡踊跃参与。
桓彘不置可否,温颜带着他们跟麻嬷嬷介绍说,这是宫中新来的太监,跟她一起看看开开眼,麻嬷嬷并非多事之人,仅点点头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伶人们排戏的地方。
刚到园门,便听见一首古乐府曲飘来。歌声清洌悠长,宛如明珠一线穿,“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一唱三叠的钟情,婉转低回的惆怅,是唱彻阳关留不住的相思处,是空脉脉,忍悠悠。绸缪终是转绸缪的求不得。”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一字一字的低回,一韵一韵的轻抵于心,听着这声韵就仿佛让人看到了二十四桥明月夜的玉人,看到了那朱栏红袖中的温柔相留,和着夜色在这般的浅斟低唱中,温颜三人踏入了园门。
歌女美目勾转,红颜韡烨。
门在他们身後悄然落栓。
歌女看向西定帝,红唇一线:“我有一支漳河曲唱予贵人听。”
西定帝眉心未动寸许,却看向身侧,她已不在身边。
此夜终于此。
曲起,西定帝眼前的红尘逝去,天地间忽地暴雨倾盆,西定帝置身于黑暗中,衣袍尽湿。
曲成顿生八万门,刹那灭却阿鼻业。
幻阵,修罗杀。
浓郁的黑暗中西定帝闭着眼睛走了一步,他的眉间恢复了阴戾,声音残冷:“可叹这天地间只有一个萧逸晗,唯有他知杀人只需一力降十会,像你们这般花哨,又怎能杀得了朕,你们连做朕的对手都未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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