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杨琦出来拦他,“我也不愿意这麽做,但是忖羽你先冷嘶——”
庄忖羽忽然擡手捏住杨琦的脸,把他整个人往隔板上摁,“他人呢?”
杨琦被捏得整张脸的肉团在一起,面红耳赤地举起双手,“你凶我也没用,他们去考察新场地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庄忖羽狠狠瞪他一眼,放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边林烊东一行人直到饭点过半才随车队回到营区,颜寂刚推开车门,脚尖都还没沾到地面,忽然听得前方一阵闷响,他侧头去看,发现先他一步下车的林烊东躺倒在地上,而本应该在医务室休息的人正逮着林烊东的领子举起拳头。
随行的通讯员大惊失色上前拉架,庄忖羽拳头已经先一步落到林烊东的鼻梁上,再擡起时指背带血。
颜寂眉峰沉低,费力忍下车程颠簸引发的呕欲,几步上前拎住庄忖羽的领子,向上猛一提,在庄忖羽咯气的瞬间拧住庄忖羽的一只胳膊直接把人半揪了起来。
庄忖羽疯狂呛咳,却看都不看颜寂一眼,抓着林烊东死活不肯放手。
下一秒让在场人都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林烊东竟然把庄忖羽从颜寂手中扯走掼到一旁,上去狠狠还了庄忖羽一拳,把人唇角都给打豁了。
庄忖羽打长官是庄忖羽不懂事,但长官还手,这事的走向就变得有些诡异。
颜寂看着林烊东松开人站起身,面色极差地转过头,庄忖羽随即弹跃起来,朝着他的背影吼:“你今天做了什麽你敢大声说出来吗?堂堂军区大政委,做出来的事我都替你丢脸!”
林烊东回身和他近距离对峙,厉声道:“丢脸?你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过去二十多年里做过的事。”
庄忖羽气得嘴角发颤,“你的眼睛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你不配评判我。”
林烊东的眼里满是暴风雨,他和庄忖羽对视许久,忽然扬手让通讯员拿来了一份档案,当着在场人的面从里面抽出了薄薄几张纸。
庄忖羽看清“结婚申请”几个字的同时,纸张被轻巧地撕碎。
颜寂下意识动了动手指,看向庄忖羽的眼睛,那里面果不其然开始泛起了红。
林烊东把碎片放回档案袋,极为不屑地拍到庄忖羽胸膛上,“我把它带过来,想过给你机会。如果你能在全军比武拿个好成绩,如果你能通过刚刚那个微不足道的考核,如果你今时今地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或许我都会签署同意,但是很可惜,你是个被咬伤了只会躲在颜寂怀里哭的孩子,你拿什麽去和颜寂谈未来?”
“政委。”
在庄忖羽开口前,颜寂走到林烊东身边,“单独谈谈,行吗?”
林烊东并不看颜寂,只擡手抚平衣服的褶皱,拍去上面的灰尘,挺直腰背冷漠道:“没这个必要。”
庄忖羽紧握的拳头都在抖,林烊东和颜寂错身的瞬间,他冲上去照着林烊东的後背擡腿就要踹,却在关键时刻被颜寂精准一个挽臂,顺势往旁边的杨琦身上一推。
杨琦往後猛跳,离这烫手山芋十万八千里,朝颜寂讪笑,“颜队,忖羽生我气呢。”
颜寂没什麽表情地看向庄忖羽,庄忖羽恶狠狠地和他对峙半晌,发现他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只得把档案袋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回了医务室。
颜寂过了十多分钟才进房间,手里拿着碘酒和棉签,庄忖羽坐在床上胡乱抹了把脸,低头使劲瞪地板。
颜寂走到他面前站了几秒,说:“擡头。”
庄忖羽不动。
颜寂拧开碘酒瓶,用棉签蘸了微微弯腰,趁庄忖羽还在伤春悲秋,精准摁住了他嘴角的伤口,又非常无情地铺开抹了几下。
庄忖羽龇牙咧嘴,险些擡脚踩颜寂,没舍得用力,又弯了膝盖去勾颜寂的小腿肚,威胁性地踢了踢。
“小杨都和我说了,这事是政委不经思考。”颜寂挪开棉签,语气很淡。
庄忖羽鼻尖翕动,“他诅咒你和我奶奶,他祖坟被人挖了,我今天没让他断子绝孙都是手下留情。”
颜寂放下药品,稍撑了一下後腰,无奈垂眸。
“我不是他说的那样。”庄忖羽说话有点鼻音,尽管极力克制,颜寂还是能听出来他微不可察的动摇。
颜寂擡手在庄忖羽的耳朵尖上捏了一下。
庄忖羽微微瑟缩,终于仰起头。
颜寂背对窗户逆着光,神情并不特别明朗,但庄忖羽就是能感受到他眼底少见的软。
“政委说你什麽,听听就行。”颜寂和庄忖羽对视,像要把每一个说出来的字通过眼神交汇真正递给庄忖羽,“他看他想看的,我看我看到的。”
庄忖羽盯他好久好久,脸又垮了,“可是我的结婚申请。。。”
颜寂扯了张纸巾盖到庄忖羽全是灰土的脸上,坐到他身边,“行了,这关要过不去,就等退役。”
庄忖羽把纸巾扒拉走,扭头把颜寂扑倒在床上,“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笑我!”
颜寂偏头不语,庄忖羽把垫在他腰後的手抽出来,埋头去嗅他的颈窝,“可是我现在就想和你结婚。。。”
颜寂抚着有些闷胀的肚子,低声道:“急什麽,如果能一直走下去,和结婚也没差别,如果哪天到了要分开的地步,结婚也捆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