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驰听完,看了看时间,九点过了。
许慧兰原本说,杨国成让她九点去自。
现在她已经到了调查组手里,杨国成却没有主动联系她,这说明他已经知道计划出了问题。
“他会提前走。”马锦秀说道。
叶驰“嗯”了一声后,说道“现在去他家里。”
“去,但不是以抓捕的方式。”马锦秀回应着。
“如果真身已经离开呢?”叶驰分析地问着。
“那就先确认家里留下的是什么。”马锦秀应完,就挂了电话,她没有让任何人立即行动。
她先把许慧兰的笔录、周启明的照片、沈文海可能留在家中的线索、杨国成住宅的异常情况和林雅琴、郑怀松刚刚提供的线索整理成一份紧急报告,通过加密渠道送往省纪委值班领导。
报告中没有写杨国成已经逃跑,只写了五个能够确认的事实。
第一,杨国成要求许慧兰前往调查组说明情况,并准备了一份让她承担主要责任的材料。
第二,杨国成住宅内可能存在长期培养的替身。
第三,住宅后门出现套牌车辆,杨国成本人去向无法确认。
第四,现有证据显示杨国成存在转移材料、串供和逃避调查的现实风险。
第五,韩敬川遗留的旧木箱已经找到,箱内现黑皮账本和一只尚未开验的铁盒,相关物证已经完成现场固定并暂时封存。
省纪委很快作出回复,同意将相关问题转入紧急初核程序,并授权调查组依法采取必要的身份核验、证据保全和防止人员逃逸措施。
正式立案手续同步报批,任何现场处置必须全程记录。
马锦秀看完回复,把手续拍照给了叶驰后,补了一条信息“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凭怀疑追人。”
“好。每一步按手续走。”叶驰回了一条。
马锦秀又拿起另一部电话,打给了梁正阳,电话一通,她说道“梁书记,让市纪委和公安机关依法协同,对杨国成住宅进行外围控制。”
“不要敲门,不要制造动静。除非现人员转移、销毁证据或者危险情况,否则不提前行动。”
梁正阳应下后,马上安排人员全面配合省纪委的工作,这也是陈默的要求,陈默也亲自给他打过电话,全面配合省纪委的工作。
与此同时,杨国成的家里,二楼书房的灯亮着。
一个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手边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
他低着头,正在看一份报纸。
从窗外看过去,他和杨国成的身形几乎没有区别。
客厅里,杨国成的秘书刚刚离开。
男人抬起头,走到镜子前。
他先调整眼镜,再把右手放到桌面上,用食指有节奏地敲了三下,这是杨国成思考时的习惯。
他又咳嗽了一声。咳嗽的力度、停顿和最后的吸气,都经过反复练习。
这人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他已经练了四年。
四年前,杨国成第一次让他穿上自己的旧衣服时,他还觉得这件事荒唐。
后来杨国成让他模仿自己的签字、说话和走路,让他背熟家里每一个人的称呼,记住秘书每天汇报的顺序。
此人叫沈文海,那个时候他逐渐明白,杨国成不是把他当成一个人。
而是把他训练成一把备用钥匙,一把只有在主人需要逃跑时,才会插进锁孔的钥匙。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文海拿起来,看见屏幕上只有一个字“留。”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十分钟以后,楼下传来汽车动的声音。
沈文海走到窗边,看见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从后门离开。
他知道,杨国成已经走了。
在离开前,杨国成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别怕,他们不会马上确认你不是我。”
沈文海问“如果确认了呢?”
“那就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你会回来吗?”
杨国成没有回答。沈文海当时就明白,自己从来没有被安排过真正的退路。
他只是替杨国成多留半天时间,而这半天,可能已经足够让杨国成逃出永州。
与此同时,临时办公点的物证室里,叶驰和韩妻已经完成了对旧木箱的初步核验。
黑皮账本里不只是杨国成和几个人名之间的往来记录,还出现了“留家”“外走”“备用”等不同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