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陈默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响。
顾敬兰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靠着门板,这位久经沙场的省委书记闭上眼睛,她没有对陈默说,当她看到他冲进来的那一刻,心里其实是疼的。
疼归疼,该走的棋一步都不能乱。
顾敬兰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继续批阅被打断的文件。
——
凌晨时分,陈默终于躺到了318房间的床上。
他冲了一个很久很久的冷水澡,冷得牙关打战,但脑子比之前清醒了许多。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眼睛酸,他伸手关了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房君洁的脸又浮了出来。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那个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都会在笑的女人,说没就没了。
陈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酒精的后劲上来了,脑子开始沉胀,眼皮子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把他从昏沉的睡梦中拉了出来,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线微弱的晨光。
“陈县长,早上好,现在六点整。”服务员的声音清脆而克制,“顾书记让我通知您,她在一楼大厅等您。”
陈默猛地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宿醉的头疼让他皱了皱眉。
六点。她说的六点。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确实是六点整,分秒不差。
陈默用凉水抹了把脸,换上服务员提前挂在衣架上的干净运动服——显然是有人连夜准备的——然后推开房门,走了下去。
一楼大厅里,顾敬兰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套装,头扎成简单的马尾,脚上一双旧跑鞋,看不出一丝省委书记的架子,倒像个早起锻炼的普通中年妇女。
“走吧。”顾敬兰看到他下来,只说了这两个字,就率先推开了招待所的大门。
顾敬兰的步子不快不慢,节奏很稳。陈默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招待所后面有一条围着小湖的跑道,柳树刚冒出嫩芽,湖面上薄雾还没散尽。
跑了大约十分钟,顾敬兰才开口。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陈默应了一声,语气比昨晚平和了许多。
顾敬兰没有回头看他,继续跑着,呼吸均匀。
“你这个人,优点是重情重义,缺点也是重情重义。”
陈默没接话。
“上面对你的安排,不是我一个人定的。”顾敬兰说着放慢了度,从匀跑渐渐变成了快走,“是老领导亲自拍的板,常省长、刘书记都参与了讨论。”
“什么安排?”陈默的声音紧。
顾敬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有问题最后再问。能做到吗?”
陈默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