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耳朵一竖。
“有人家。”
云奕眯起眼。
穿过最后一缕薄雾,一座孤零零的小村出现在视野里。
说是村,其实不过七八间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道背风的山坳里。
村口立着一根烧焦了半截的木杆,上面挑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旗上一个大字,墨迹被雨雪泡得发花——。
“嘿。”不听从他肩头跳到马颈上,眯眼打量,“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个酒馆。”
云奕却没它这么轻松。
他勒住白龙,在村口百步外停住了。
太安静了。
七八间屋子,没有一声狗吠,没有一句人语。
烟囱里倒是袅袅冒着青烟,可那烟直得很,被风一吹都不晃,像是画上去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子。
她还昏睡着。
“进去吗?”他问不听。
不听盯着那面酒旗看了很久,尾巴尖一反常态地没有晃。
“进,本大爷没发现有术法的痕迹,”它说,“再说了,不进也得进。你怀里这位,再吹半个时辰的风,就真成一具尸体了。”
它顿了顿,金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冷光。
“而且——从燕山出来以后不对劲归不对劲,可既然来了,总该看一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云奕深吸一口气,催动白龙,缓缓朝村口行去。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在这死寂的山坳里,这声音大得像擂鼓。
那面酒旗在他头顶“哗啦”一声展开,又无力地垂下。
酒馆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的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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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云奕推开虚掩木门,木门轴干涩,发出绵长刺耳的吱呀声响。
屋内暖意扑面而来,酒香浓郁,几张木桌摆得整齐,油灯噼啪燃着,看上去就是普通山野酒肆。
只有一点违和:屋里明明有灯火,却没有影子。
柜台后坐着一个灰衣老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仿佛早就等候多时。
“客官远道而来,外面雾寒,快请坐。可以将病人放下歇歇。”
不听毛发微绷,趴在云奕肩头压低声音传音:“这人的气息不对劲,没有杀意,但精神力虚浮不定,应该是傀儡。”
云奕不动声色,小心将女子安置在靠墙长凳上,指尖悄悄扣住长歌剑,白齿藏于袖间。
他假意寒暄,试探询问这山坳村落,老者答话滴水不漏,说辞完美,却避开所有与异象有关的话题,只劝他喝点暖酒。
女子在长凳上轻轻哼唧一声,指尖微微蜷缩。
她无意识朝着老者方向,吐出细碎呢喃:“……祭坛……献祭……”
老者笑容不变,眼底微光骤然一闪。
目标来了。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误入的旅人,没想到这女子似乎知晓什么,来客身上还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云奕捕捉到老者眼底那一丝异动,瞬间警觉,不再接话。
老者缓缓抬手,油灯灯火猛地暴涨,整间酒馆光影扭曲,桌椅融化成灰雾,周遭的房屋、烟火全部褪去。
酒馆哪里还是什么酒馆。
“能走到这里,也算有缘。”老者嗓音褪去温和,变得空洞。
老者周身灵气翻涌,七骨境威压铺开,抬手挥出漫天灰丝,缠向云奕与长凳上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