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丝如毒蛇出洞,瞬息间铺天盖地。
云奕脚下一错,身形斜斜掠出半丈,袖间白齿弹射而出——嗡然震颤,洒下一片清辉。
漫天灰丝触之,如冰雪遇沸汤,滋滋消融,腾起一缕缕腥臭的白烟。
“有点门道。”老者空洞的嗓音里透出一丝讶异,“居然能破本座的牵机丝。”
云奕落地,半扶着长凳,将女子护在身后。
他心头雪亮——这老者不是活人,是傀儡,是被人远程操控的提线木偶。
真正的操控者,还藏在暗处。
门外传来白龙一声震天长啸,人立而起,蹄下冻土炸裂。
它一头撞碎虚掩的门板冲进来,直取老者面门。
老者不闪不避,只是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缠上马头。
白龙庞大的身躯竟被生生定在原地,四条腿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它怒目圆睁,周身毛发倒竖,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死了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孽畜。”老者淡淡道。
云奕后背发凉。
七骨境。
这傀儡身上散出的威压,扎扎实实是七骨境的修为。
而他刚刚与六骨境的精怪搏杀有所消耗,全盛时尚且要退避三舍,何况此刻?
不听从他肩头一窜,猫身凌空胀大数圈,金色瞳孔中流光溢彩,一声短促猫嘶,音波如刃,直刺老者识海。
老者“咦”了一声,灰丝微顿。
但也只是一瞬。
他毕竟是一具没有神魂的傀儡,不听那针对识海的音波攻击,打在空处。
“雕虫小技。”老者十指连弹,灰丝从四面八方射来,比之前更密、更急,“圣人劫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一遭?”
云奕瞳孔骤缩。
他知道圣人劫?!
这个信息让他后背微凉。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底细,甚至知道他刚从圣人劫附近离开——这意味着,他就在对方的目的之中。
“你是谁?”云奕长剑出鞘,剑芒在昏黄灯光下寒芒一闪。
老者不答,只是微笑。
灰丝至。
云奕身形一展,长歌剑化作一道青虹,剑风卷起的劲气将近身灰丝绞成碎片。
但那灰丝碎而不断,断口处又如活物般蠕动着,重新朝他脚踝缠来。
阴魂不散。
“用火烧!”不听在半空一个翻转,落地时爪子上已凝起一层淡金色的灵火,“这东西属阴,怕阳火!”
云奕会意,左手掐了个法诀,掌心腾起一团赤色灵焰——可那团火刚离掌心半尺,就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火苗剧烈跳动了几下,肉眼可见地萎缩、发白,“噗”的一声,灭在了半空。
火行之力,仍被压制,而且效果更胜。
这地方的灰雾仿佛一头无形的饕餮,把阳气、火气、生机统统吞了个干净。
草木灵气凝滞得近乎死寂,偏只容那阴寒之物在这片天地里肆意生长。
“火行被压死了。”不听收爪落地,金色瞳孔微沉,“这座‘酒肆’的规则,就是冲着阳火来的。”
“那便不用火。”云奕收去法诀,指尖一引,白齿清辉如月色铺开,将扑面灰丝寸寸涤净。
长歌剑脱手化作一道青虹,纯阳剑意如朝日初升,裹着剑芒绞进灰丝深处。
阴丝惧阳,阳者又岂止火之一道。
“阳气尽封之地,还能催出这等剑意……”老者空洞的嗓音里透出一丝阴恻的讶异,“体内还藏着这等宝贝。难怪,难怪能从溟河之地出来。”
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