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对视一眼,也不赶路了,辨了辨方向就猫着腰摸过去,走得比见了腥的野猫还快。
云奕看着他们的背影,嗤笑了一声,刚要收回目光,怀里那枚真的「祈令」突然猛地烫了一下,烫得他胸口皮肤都发疼。
他赶紧把「祈令」掏出来——原本暗沉沉的令牌表面,此刻正浮着一层流动的光,光里慢慢铺展开半幅残缺的地图。
地图上用猩红的墨点圈了个极小的位置,旁边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硬生生浮到了他眼前:「月半,阵眼开,献生魂三千,迎神归位。」
云奕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指腹死死压在那行猩红小字上,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生生捏碎在掌心里。
“还有六天。”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轻得几乎被风刮走。
白龙颈上的鬃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月半夜半,阵眼开。”云奕把「祈令」翻过来,那半幅地图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猩红墨点像一颗还在跳的心脏,“今天是初九。六天后,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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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献生魂三千”那一行上,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三千活人。”
土坡后面死一样静了一瞬。
一座大城上下十几万口人,若是小城,也不过数万余人。
六天之内要掏走三千生魂——这不是祭神,这是要把半座城的血气放干了填进去。
不听来去很快,猫未到,声音先至,“神遗教到底要迎什么‘神’?”
云奕没答。
他伸出两指,在地图那点猩红墨滴上虚虚一划——指尖刚触到光膜,一丝极阴的气就顺着他指腹钻了上来,像条冰蛇,“嗖”地窜进他腕间经脉。
他闷哼一声,猛地甩手。
那点黑气在他指尖绕了两圈,不甘愿地散进风里。
“是溟河。”他抬眼,目光钉死在东南方,暮色里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雾底下什么都看不真切。
“咱们在溟河撞见的那个镇守残魂,七骨境的老东西,在那儿守了不知多少年月。神遗教挖了这么久,挖的哪里是宝贝——”
他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是门。是溟河秩序恢复之后,通往溟河的门。三千生魂,就是开门的钥匙。”
不听刚从半空里落下来,一爪踩在云奕肩头上,听见这话尾巴尖“唰”地就炸了:“那、那咱们上次在溟河——”
“阴差阳错给他们做了嫁衣!这门不能让它开。”
云奕打断它。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昏在白龙背上的女子。
她腕间那道金线已经彻底隐进皮肤里,只剩眉心一点淡红,像被人用朱砂轻轻点过。
“她身上应该有真正的线索。”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