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奕眸色微沉。
他不是没想过沧州之行不会太平。
尽管「成仙图」之事已经尘埃落定,但神遗教仍然有人盯着云罗山庄之人,这也是为何要将其行踪掩藏起来的缘由。
可他没料到,刚到沧州边境,就撞上了这等手笔。
“前辈说山庄众人在沧州十分安全。”他缓缓道。
“老前辈的话自然不会错。”不听咕哝了一句,“可他也说过,你现在与寻常修行者多有不同。”
“恐怕不安全的是你!”
它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那翻涌的墨云。
“你仔细闻——这水气里有铁锈味。”
云奕凝神。“冲我来的?!”
果然,那腥甜之下,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像是铁器浸入寒泉后的冷腥气。
“锁雾阵只是表象。”不听的声音更低了,“这底下,埋了东西。”
话音刚落——
东边那口“浊汤”忽然翻了个个儿。
墨黑与灰白的云层自中央向两侧裂开,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云顶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头没有天光,反而更暗,暗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中,缓缓浮起一点青芒。
那青芒起初只有萤火大小,转瞬间便胀成了一团脸盆大的光球,光球之中,隐隐有物游动。
不听浑身的毛“唰”地全炸了起来。
是……水府的巡界使!?
它这一声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里那一丝真正的凝重。
云奕从未见过不听这副模样。
自打这只肥猫跟在他身边,天塌下来它也能叼着瓜子点评两句,便是面对高修,它也不过是懒洋洋地打个哈欠。
可此刻,它的竖瞳缩成了两根针,爪尖深深抠进了白龙颈后的鬃毛里。
“怎么?”云奕问。
不听舔了舔爪子,声音压得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
“水府巡界使。不是野妖,是拿了水府令牌的官差。它们平时守在江河湖眼,背后站着大妖,连山君见了都要让路。”
它顿了顿,耳朵微微后压。
“你闻见的铁锈味,是锁妖链上磨出来的,这种链子,专锁我们这些不归水府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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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奕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那团青芒里的东西渐渐沉下来,原是个半身没在水里的矮小身影,覆着一层细密的青黑鳞甲,手里提着九环熟铜链,链端坠着一枚铜印。
它没有脸,脸上只有两道横着的鳃。
“人族小子,你擅闯此地。”
那东西开口,声音像两块湿木头在摩擦。
“跟我走,水府不伤及无辜;若是不肯——”
它抬了抬铜链。
“这锁雾阵,会连你脚下的马、肩上的猫,一起炼成水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