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大个人了,你还挺好意思呗?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由着你摆布——”温柠只喷了一半,手机就又被文橙抢了回去。
文橙脸都红透了,不是害羞的,纯粹是因为太窘迫了,窘迫得她脸颊上都沁了一层汗水。
“……不好意思!韩副院长,真对不住……刚才……额,刚才是个精神病,把我手机抢走了……”文橙抹了一把汗水,汗水还在滚滚滴落。
院长?
温柠窘迫了。
所以她刚才喷的,其实是文橙他们院长吗?
她真的没想到啊!
诶?等等!
文橙说她是啥?
精神病?
温柠气鼓了腮帮。
文橙结束通话的时候,看到温柠还在那气鼓鼓地坐着。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坐在了距离床最远的凳子上,很有些“划清界限”的意思。
文橙无语,心想怎麽自从和温柠相遇之後,总是能经历各种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呢?也不知道那麽硬的凳子,她坐着疼不,之前还捂着屁股来着……
温柠看似多得挺远,其实她一直在听着文橙和他们院长的对话。文橙的卧室就那麽大点儿,那位院长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的,透过手机听到几句也属寻常。
温柠已经大概听明白了,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跑去跟院长恶人先告状了,告文橙的状。
果然如温柠猜测的,那个人前脚把活甩给文橙,後脚去跑去院长那说文橙的坏话,又坏又蠢。这种人,温柠在职场上见识了不止一回了。
物种多样性诚不我欺,职场上更是妖魔鬼怪什麽人都有。如果这个人只是个无关的路人,ta爱咋样咋样,ta爹妈都没教育好ta,温柠更懒得管。但是现在,这个人欺负到了文橙的头上,不止欺负,还诬陷丶使坏丶恶心人。简直就是欺负他妈给欺负开门,欺负到家了!
温柠绝忍不了。
最可气的是,不知道那个人给那糊涂院长灌了什麽迷魂汤,他不仅信了那个人的话,还特别不客气地训斥了文橙,仿佛一切都是文橙的错,是文橙该做的工作没有做好。
就这种破院长,他有资格当院长吗?
身为副院长,肯定是主管教学事务的,连自己手底下的人具体该做什麽工作都拎不清,脑仁没个芝麻粒大,还管理个毛线啊!
一想到文小橙就是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中,温柠心里就堵得慌,一腔“拯救文小橙”的热血,就咕嘟咕嘟地往头顶上涌。
文橙的唇上和舌尖上,现在还是麻酥酥的。不能回忆,稍稍回忆就会令人脸热心乱跳。
而那个始作俑者,现在就坐在不远处,气哼哼地盯着她。文橙知道,温柠一直在听她打电话,温柠什麽都听到了,看样子明显是快憋不住要发作了。
文橙深觉无论工作还是感情,尤其之前那个乌龙的吻,她都和温柠掰扯不明白。她现在心里够乱的了,最好眼不见为净。
文橙于是绷紧了脸,如同在叙述一件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事儿:“我要工作了。”
这话当然是温柠说的,温柠听见了,更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文小橙要工作,还是撵走自己再工作的那种。
所以,她嫌弃我妨碍她工作了!
温柠脑袋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咯嘣”断了。
她直接跳了起来:“你要工作?你不会是要替那个不要脸的做事吧?”
文橙皱起了眉头。
温柠尤喷道:“还有你们那个混蛋副院长!他没脑子的吗?手底下人都是什麽品性丶都该干什麽活,他心里没个X数吗?”
她没忍住,飚了脏话。
文橙脸色难看起来:“这是我的工作,不用你——”
“不用我多管闲事,对吗?”温柠冷笑着打断她。
温柠越说越气:“他们都把你欺负得不能自理了,你还挺乐意是吗?你就是这麽工作的?你的工作内容就是任人欺负吗?”
“对!你说得对!”文橙也急了,“我再被人欺负,也没被人排挤出去,连工作都丢了!”
温柠被噎住,张了张嘴,胸口剧烈地起伏,之前在公司里怎麽被人编排丶怎麽愤然离职的画面再次涌了上来。她以为她可以暂时忘记它们,开始新的事业,却在这时被文橙揭开了伤疤。
温柠死死地盯着文橙,两手握拳,双眼通红,就在文橙以为她就要爆发的时候,她猛然转身,走了。
只是可怜那扇本来就算不上结实的木门,被她狠狠摔上,“轰”的一声,砸在了文橙的心脏上。
文橙颓然地垂下了眼眸。她一点儿都不怀疑,摔上门的那一刻,温柠其实最想摔的,是她。
她到底,还是伤了温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