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温宁的愁是自己给带去的,文橙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手的动作比脑子快,她想都没想,就在微信聊天页面上敲了几个字,发了过去:“抽烟不好。”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麽,文橙脑袋里轰隆一声,抖着手撤回。
温柠应该没来得及看清楚吧?
应该……吧?
不到半分钟,微信提示信息:“我看到了。”
来自温柠。
文橙:“……”
无效的撤回。
她刚才是脑子抽抽了吗?尴尬得不能更尴尬了。
温柠其实没有烟瘾,顶多算是个应酬烟。甚至在闻到烟味的时候,她还会觉得烦。
但是现在,从文橙的家里出来,她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她知道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马上离开,内心里却又舍不得就此罢手,于是干脆躲到了自以为从文橙家的窗户看不到的地方,停了车。
枯坐在车里听了几首歌,无一不是苦哈哈的风格,什麽“想你的冷夜对月呜咽”,什麽“轻轻地触碰,内心尘封,依旧太回忆”……温柠都快把自己听心碎了。
她关了音响,下车去旁边的小仓买,买了一盒烟,和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窝回车里刚抽了一口,就成功地把自己呛得直咳嗽,脑袋里激闪过一行字:抽烟真特麽的不好!
半根烟被嘬没了影儿,温柠觉得自己的俩肺子都被呛人的辣腌入味了。盯着眼前的红火点儿,她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
温柠掐灭烟,连同剩下的烟,以及那个一次性打火机,一起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重新坐回车里,温柠还呼扇着手,想把车里残留的烟味从落下的车窗里扇出去。再闻闻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烟味,温柠真实地觉得自己太堕落了。
她摸出手机,想跟文橙说点儿什麽,又觉得说什麽都挺苍白没劲的。
手机亮着,停留在和文橙聊天的微信页面,却忽然震了一下。
温柠低眸,诧异地看着刚刚出现的来自文橙的消息:抽烟不好。
之後眼睁睁看着这句话被文橙撤了回去。
也许是太想和文橙说话了吧,温柠也是没过脑子,迅速敲了一句:我看到了。
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温柠握着手机,肠子都悔青了。
她这算不算把天给聊死了?
人家姑娘好不容易主动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又矜持了选择了撤回。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没脑子地指出人家撤回这事,恐怕人家不尴尬。现在可倒好,人家姑娘不吱声了,退缩了,她咋办?腆着个大脸往上扑吗?膈人膈应人?
温柠设想自己要是文橙,都觉得膈应得慌。
诶?等等!
温柠突然想到了什麽:文橙是怎麽知道她在车里抽烟的?
她的车又不是透明的,这个地方从文橙她家窗户都看不到好吗?
也……不一定。
温柠扣住车门,几乎就要推门下车,好确认一下文橙是不是真的看不到自己。
可若是,文橙此刻就在某个方向看着自己呢?
到时候四目相对,算是个什麽事儿呢?
给文橙给自己添堵呢?还是隔着大老远在这儿练眼神呢?
有些事,就不适合掰扯出个子午卯酉,也许含混过去,对彼此都好吧?
虽然这样想,温柠还实在脑袋里构想了一番地形,还有文橙家的结构。她猜测极大概率是通过文橙家的阳台能看到这个方位。
至于文橙是怎麽知道自己在抽烟的……难道是刚才鼓的烟从车窗冒出去被文橙看到了?
温柠的注意力在这时被一个人影吸引了。
黑衣黑裤,瘦瘦高高的,脑袋上还扣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间,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看,就跟别人发现不了他多奇怪似的。
温柠深觉这个小区也是神了奇了——
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员工宿舍区,可处处透着古怪。
之前不就有一个外卖小哥模样的骑手隔着车窗打量她吗?以为她看不出来他是在假装不认识路?
现在又冒出这麽一个怪模怪样的男人。而且男人还拐向了文橙家所在楼的方向……
温柠不放心,发动车子,掉头,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