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之,你……”温明光气得冒烟,歪着头跟烧糊了煎饼似的摊在床上。
我转过身,戴上眼镜,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丢脸,太丢脸了,当臆想变为现实,诱惑力拉满,我简直成了拉磨的驴的主子,只想赶紧卸磨杀驴——因为老子就没想到有一天还会再与他相聚。
“岑先生这麽早就醒了。”苻文松这孙子笑着从厨房里端着水果走出来。
“嗯,你不休息吗?”我扶了扶眼镜,打了个哈欠,尽量表现出刚睡醒的样子,擡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操,才一点十分。连忙找借口说,“我口渴,喝点水回去再睡。”
苻文松笑着去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我喝了两口,问他有没有楼上的钥匙,让他给我拿一瓶酒。
苻文松笑着说有,扭头就上楼给我拿了一瓶桑落酒,顺道从按时上门的保洁手中接过开瓶器给我开了瓶口的软木塞。
“你现在不宜喝酒。”沈辞从後门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本书,一脸审视地看着我,冷冷地说。
“哦,多谢提醒。”我耳朵发烫,拿着喝水的杯子和酒回到房间,见温明光还敞着睡衣躺在床上,一脸幽怨。
“起来,陪我喝酒。”我倒了两杯酒。
“不喝,你自己喝吧。”温明光哼了一声,掀被子侧过身去。
“交杯酒,喝不喝?不喝拉倒。”我有意逗弄他。
“喝,我喝。”温明光笑嘻嘻地从床上爬下来,坐在我身旁的凳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疑惑道,“就一个杯子,怎麽喝交杯酒?”
我瞅着他坏坏一笑,拧开木塞,倒了一满杯酒,抿了一口,递到他手里,说:“这就叫交杯酒。我喝完了,剩下的全部交给你,你喝完这一瓶酒,我就……就给你。”
“好,你说的,不许骗人!”温明光伸出手指朝我勾了勾。
“不骗你。”我下意识擡起右手,擡到一半,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指,又连忙笑着换了左手。
左手勾右手,一言为定。
温明光三杯酒下肚,媚眼如丝更蛊惑人了,我更慌了,摘下眼镜,鬼使神差打开行李箱开始看看有什麽东西可以拖延时间。
找啊找,找到压箱底的两人的合照,还要一串为他挑的珍藏了多年的绛红色菩提手链。
我颠颠地拿着照片和手串递给温明光看,温明光眼神顿了一下,淡定地端起杯子继续喝酒。
“看,我变丑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好看……”我话刚说到一半,温明光拿起酒瓶,咕咚咕咚三两下将剩下的残酒灌进嘴里,完了一把拍落我手中的照片和珠串,抓住我的手臂,仰头吻了上来。
唉……计策失败,我只能被迫迎难直上了。
好在我手法高妙……哦,不对,应该是温明光喝多了酒,我还没“觅得幽径见潮腮”呢,他就仰着头把我的手腕伸到他两腿之间夹住,仰头颤笃笃地蹭了我一袖的狼藉。
“……”我愣住了,再一次松开手。
温明光满脸绯色,抓着被子目光躲闪地看着我,小声说:“对,对不起,你的手太热,我……我受不了,没忍住……”
我老脸通红,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说:“我去洗个手,换件衣裳。”
我再次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玩iPad的苻文松看着我笑得更浪荡了,沈辞倒是抱着书坐在沙发上看得很是入迷,头也不擡一下。
我做贼心虚地进洗手间洗了手,看了一眼壁上的挂钟,阿弥陀佛,两点了,还有半小时出发,我可以不用进屋了。
也不是,我眼镜还在屋里呢。
操,我硬着头皮推门而入,温明光披着头发傻坐在床上,看到我连忙低下头握着被子,近乎哭诉一般,讷讷地道:“景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脏你衣服的……下次,下次我一定忍住……”
“傻子。”我脱下外套,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拥住他,抚了抚他的背,抽开身摸了摸他的脸,叼着他耳朵上冰冰凉凉的耳钉含在嘴里吻了一吻,笑着说,“没事,正常现象,可能是我们从来没那样挨着过,所以……以後经常挨着就不会了,总之你不用道歉。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去摘葡萄了,你要不要起来洗个澡,换上你喜欢的汉服。”
“好。”温明光听话地擡头吻了吻我的唇,掀开被子,又光速合上,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小声说,“景之,你转过身去。”
“哦。”我知道他是怕我看到他肚子上的疤痕,了然地背过身,拿起桌上的眼镜戴在脸上,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向落地玻璃墙。
操,玻璃墙上的帘子忘记拉上了,可以清晰地看见温明光白的发光的匀称的背影。
他在用手梳头,手腕上戴着我送他的珠串。他顺了顺头发,露出了光洁的後脖颈——脖颈右边,有一个烟青色的刺青,好像是一枝兰花和一枚上弦月。
“景之,我洗澡去了。”温明光撩着耳边的碎发,走过来笑着对我说。
“哦,好……”我干笑两声,低头捡起地上的照片,看着他走了出去。
照片里的温明光和现在的温明光,唉,如今已经变成了两个人。
“岑先生,温先生请你去衣帽间。”苻文松在外面叩门。
唉,我居然握着照片在沙发上睡着了。最近怎麽总是在白天犯困,可能是没吃好饭吧。
我把照片放进行李箱拉关上,跟着苻文松去了温明光的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