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攻击轨迹。
枯荣亲王只是握着剑朝醉仙翁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动作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醉仙翁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百丈外的沼泽地面炸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裂缝,醉仙翁整个人嵌在裂缝最深处。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无数道细微的裂口遍布他的全身,每一道裂口里都有黑气往外渗。
那些黑气是他的神魂,被噬魂剑切割后溢出的碎片,像烟尘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块黑砖,但黑砖上的虚化法则已经暗淡了大半,砖身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剑痕。
楚浩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枯荣亲王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
那双混沌的灰色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像一个屠夫看着案板上的肉。
噬魂剑再次挥下。
楚浩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盘古石肉身催动到极限,九天十地造化经的炼化真纹在身前撑开了七层光幕。
他把所有能调动的防御力量全部堆在了身前。
剑光落下。
七层光幕像纸一样被撕开,一层接一层,连一丝迟滞都没能造成。
楚浩只感觉到左肩到右胯的方向,传来一阵冰凉。
冰凉得有些舒服。
像是三伏天忽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然后,
冰凉就变成了灼烧般的剧痛,剧痛从体表直透神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魂魄。
他的视线忽然歪了。
上半身和下半身错位了半尺,从他的左肩开始,一道斜贯整个躯干的裂口正在迅扩大。
裂口边缘不是血肉模糊,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他的胸骨、肋骨、脊椎全断了,一根根断骨的茬口从裂口中戳出来,白森森的骨茬沾着碎肉和黑色的血。
噬魂剑的一击,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周围的魔君们全都呆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停了。
骨屠跪倒在地上,浑身在抖。
千源的双眼流出了血泪,但没有冲上去……一道无形的剑意残留在楚浩周围,任何靠近的人,会被那股残留的剑意撕成碎片。
楚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道恐怖的裂口。
“妈的。”他骂了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血里混着内脏的碎片。
“这一剑够劲。”
枯荣亲王皱起了眉头。
他的战斗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楚浩身上的裂口正在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一种灰蒙蒙带着厚重质感的光芒,像是被埋在地下亿万年的岩石表面忽然浮现出的纹理。
那道几乎将他整个人劈开的裂口边缘,那些被噬魂剑抽干生机的灰白色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重新变成灰色。
然后是深灰色。
然后是灰金色。
盘古石肉身正在自我修复。
不,
不是修复。
是涅盘。
噬魂剑斩断了他的肉身,也斩断了盘古石肉身原有的结构。
那些被斩碎的石质在体内重新排列组合,九天十地造化经的炼化真纹自动涌入裂缝中,充当了粘合剂和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