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武关若陷,不过是南阳王府剑指大楚皇朝腹地的序章罢了。”
大帐内,
几盏青铜灯盏散着幽冷的光,将悬挂于中央的巨大羊皮舆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光影在六皇子萧凡棱角分明的脸上交错,显得晦暗不明,更添几分深沉莫测。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深邃如渊,
仿佛能透过这死物般的羊皮画卷,看到几十里之外正在爆的尸山血海般的北武关的惨烈大战。
他修长的指尖缓缓划过舆图上那蜿蜒起伏的山河脉络,
最终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停在了中域腹地那片广袤的区域,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
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帐内回荡,
带着几分对世人的嘲弄,“都还未曾踏破大楚皇朝的国门呢?便已有势力急不可耐地前来押注。
只是不知,这盘棋局里,还有谁想来做那执棋之人?”
“真当这从龙之功,是那么好拿的?若是站错了队,可是要粉身碎骨,连神魂都被碾碎的。”
六皇子萧凡正思索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撕裂大楚皇朝的中境中央地区腹地的防线,
身后忽有一股极细微的劲风掠过,
若非他修为高深,几近天人,几乎难以察觉这空气中微弱的波动。
一名身着飞鱼锦袍、腰悬绣春刀的中年男子如鬼魅般闪现于桌案前三步之外,
随即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属下玄武,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来人正是锦衣卫副指挥使,
也是六皇子萧凡手中最锋利、最隐秘的一把暗刃,
专为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和情报工作,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不计其数。
六皇子萧凡并未转身,
只是指尖轻弹,
一枚散着淡淡幽光的传讯玉符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稳稳掷于案上,
语气淡漠得听不出喜怒,“天机楼诸葛家送来的‘礼物或者说是诚意’,你自己看。”
锦衣卫副指挥使玄武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符,神识探入。
片刻后,这位在刀光剑影中从未变色的铁血汉子,
竟也不由得头皮麻,背脊生寒,
握着玉符的手都在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传讯玉符中记录的名单触目惊心。
那些表面上早已归顺南阳王府、甚至在前线摇旗呐喊的宗门世家,
背地里竟仍是大楚皇朝的死忠。
更有甚者,曾多次出卖王府的绝密情报,致使南阳王府安插的暗探折损无数,许多布局毁于一旦。
“人心鬼蜮,莫过于此。”
锦衣卫副指挥使玄武默默把传讯玉符放回桌案上,低头沉声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杀意,
“王爷,这些两面三刀的蛀虫……该如何处置?请您示下?”
六皇子萧凡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舆图上那处名为“北武关”的险要隘口,
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冷冽如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但记住,绝不能动摇我军进攻北武关,乃至大楚皇朝的大势,
更不可引起后方动荡,我要的是无声无息的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