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汐桐凝神,还没来得及转身,便感觉到身后有股劲风袭来。
是什么东西?
完全没办法躲!
大惊之下,她缩紧翅膀,顺着风力直往前蹿。可身边的公孙皓却没她这么灵巧,那么大的个子,竟然直接被这股劲风掀得横飞出去,整个身子在树干上狠狠一撞。
他的身体顺着树干滑下来,当即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公孙皓!”
元汐桐显出人形,正打算奔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后领却被一只大手被拎住,双脚几乎腾空。
“公孙皓——”
有人在她身后说话,仅仅只是这几个字,便让她手脚冰凉,一时间忘记了挣扎。
“——勾结南荒少主,妄图通敌,其罪当诛。”
他话音刚落,几名星官便从天而至,将正在吐血的公孙皓直接架起,带上锁镣。
“不,他没有……我不是……”不是敌人……
元汐桐口中喃喃,终于回过神来,试图挣开束缚冲过去,但双手和脖颈竟然凭空出现一道光镣,她怎么挣都睁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他在她头顶开口,“这光镣是专门针对你妖族而设,妖力越强,束缚越紧。”
你妖族……
这样冰冷生疏的用词,元汐桐还是第一次从元虚舟嘴里听到。
她僵着脖子,不敢回头。
面颊却被他强行掰过。
印入眼帘的,是那张她曾日思夜想,却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见的面孔。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楚他眼里的化不开的怒意,能感受到他缓缓凑近的鼻息。
他掐着她的脸,轻拍几下,目光冰冷得像是要将她凌迟:
“所以现在,还剩下你。你自己说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第60章第60章你这身衣服很碍眼,自己……
元虚舟为处理秦王府的事情,已经向神宫告假多日。局势稍定后,便向元桓告辞,打算连夜赶回神宫。
他这几天都是住在自己以前的寝殿。
长廊另一端,是元汐桐的小楼。
他赶回来时,那座楼已经被查封,贴上了封条,不许人进入。
一纸封条而已,根本拦不住他。
但他只是在门口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再没来过。
临走时,元桓将某一处园子的青砖移开,从里面抱出来一个铜胎画珐琅多宝盒,递给元虚舟:“阿羽的房间我没保住,里面东西该收缴的都被收走了,但好歹悄悄留下了这个多宝盒。平日里她小气的很,看都不许人看的。你若有机会再见到她,替为父转交给她吧。”
这是元虚舟没见过的盒子,被元汐桐上了锁,下了禁制。
里面装着这五年间她最珍爱的东西,是元虚舟完全没有参与的过往。
他伸手接过,又听见元桓说:“是因为我,才耽误了你去找阿羽。我这里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反倒是你妹妹那边,还要劳你再辛苦一下。”
这个宽容又善良的男子,从一开始就知道长子并非亲生,却仍旧将他视如己出。在他犯下错事时,替他奔走游说。
如今他不过是,做了同样的事情而已。
妹妹……
这样饱含深意的称呼,是在提醒他什么?提醒他要顾念亲情,还是要坚守底线?
父亲真的知道他想做什么吗?
“这是我应该做的。”元虚舟说,“不论是对您,还是对妹妹。”
出城的路上,他在心里盘算,自己留了两个亲信在秦王府周围,还有若干星傀在暗处护卫,父亲的性命应当暂时无虞。但天子现在是被他架着,无奈之下只能留父亲一命,等到缓过神来,一样可以下手。
要在天子杀心再起之前,替父亲铺好退路。
马车离开城门,腾空而起。
他才后知后觉地,终于又想起了元汐桐。
很难不想起来。
上一次,他从帝都出发,也是这样的马车,也在差不多的地点腾空。
只是这次,他再不会产生幻听,期待一个绝不会出现的人。
高约一尺的多宝盒正安静地躺在他手边,他伸出手指,触上锁头。有那么一瞬间,的确产生过要窥视被她视若珍宝的这个盒子里究竟装着什么的念头,可他最终还是将目光移开。
元汐桐毁掉了他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所以这个盒子,还是由她亲自打开会比较好。
最珍视之物被摧毁的滋味,她也该亲口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