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的话还能去吃个早餐。”
“起!起起起……”你不耐烦地掀开被子,丝毫不在意睡裙下裸露的肌肤,以及身边人无意躲闪的眼神,“刚捡回半条命就工作工作工作……荣誉不给你还能给谁……”
“尤娜。”
他突然唤了你一声,你随之回头。
“干嘛?”
“荣誉并不属于我。”
“……”
“你知道的,不是吗?”
“……”
你知道的。
你们都知道。
他的笔记本上又添了不少方格子,那些在纸张上沉寂的小小墓碑,祭奠着将被史书一笔带过的亡魂。
12月初,你再次和利威尔等人踏上了熟悉的道路,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已不会再出现埃尔文·史密斯的遗骨,但,当再度将“沉睡的士兵”们放入杉木做的小盒子时,你头一回感到手中的盒子竟如千斤般沉重。
回程的道路崎岖蜿蜒,耳畔不时传来“哐哐”的硬物碰撞声,那是枉死之人的对你的诅咒。从今往後,踩着尸骨前行的不再只有埃尔文,从向他宣誓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会化身恶魔丶坠入地狱。
一小时後,授勋仪式在托洛斯特区的大广场拉开帷幕,不少达官贵人特地从希娜之墙赶来,他们各个神情肃穆,与好奇张望的平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在人群中看到了安洁莉娜,她一袭黑裙,黑纱遮面。有多少人是像她一样,带着真正的敬意与哀婉前来观礼的,这一点,你不得而知。
年轻的女王神情肃穆,亲手为归来的勇士佩戴镶嵌绿宝石的领结。轮到你接受封赏时,广场上传来一声克制的欢呼。馀光瞥去,你看到一个蜷在母亲怀中的年幼儿童,两人都是红色的头发,那孩子手舞足蹈地欢呼着,微微颤动的头发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那团小小的火焰,似乎烧尽了所有强加于红发的标签,这令你释然,却又莫名点燃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但最终,对安宁的渴望占据了上风——家人丶朋友丶同伴丶爱人……虽然失去了很多,但重要之人此刻仍站在身侧。冬日的阳光温暖和煦,你沐浴其中,细细品味着来之不易的宁静。
这样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
“!”
突然,一阵战栗从右手腕蔓延至全身,强烈的耳鸣过後,你的听觉反而灵敏了好几倍。几米之外的高台上,希斯特利亚疑惑的声音格外清晰——
“艾伦?”
在她的轻唤中,少年缓缓转身。他与你四目相对,墨绿色的眼睛轻轻颤抖着,视线反复扫过你的全身,好像急切地想从你身上寻到什麽东西。
最终,少年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双眼渐渐陷入惊恐,最後沉寂于深深的绝望。
像是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兆,你突然明确了那股不安的源头——
从现在开始,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你都一无所知。此刻,你正站在过去与未来的交界线上,你的选择将延伸出数以万计的道路,它们或连接着光明与希望,或通向深不见底的暗渊。
“……尤娜?”
身旁的蕾伯蒂轻点几下你的肩膀,随着衆人离场,授勋仪式在难以察觉的紧张氛围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