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杆上还沾着几点新鲜墨迹,解缙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闻的动作倒是夸张,像是在嗅什么珍馐美味
这墨倒是上等松烟,只是这笔尖……怎么是硬的?
我在吉水时,用的都是湖笔。那笔尖软得很,写字时像踩在棉花上,舒服得很。
这笔硬邦邦的,写字时怕是要戳破纸吧?那纸可是宣纸,贵得很,戳破了多可惜!
朱樉一把夺过鹅毛笔,动作迅像在抢宝贝。那宝贝倒是宝贝,是他从西洋弄来的稀罕物。
没好气道问你话呢,别乱动!
解缙讪讪地收回手,动作缓慢像舍不得。那舍不得倒是真切,像是被抢走了什么心爱之物。
走到窗边,背对着朱樉。窗外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瘦削得像根竹竿,倒像个落寞的诗人。
那诗人倒是落魄,连诗都还没写出来。
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磁性。那磁性倒是好听,像是用什么乐器调出来的。
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懑
我童子试后,本已备好参加南昌府乡试。
他双手紧握成拳,握得很紧。能听到骨节出的咔咔声,那声音倒是清脆,像是在嗑瓜子。
指节都泛白了,那拳头秀气得像姑娘家的手。那手倒是白,白得像是从来没干过活。
奈何我爹从中作梗,以三年为期,强行命我回山西代州老家,续修解氏族谱。
那族谱厚得很,足足十几本。我翻了半晌,愣是没找到自己这一支。
后来才现,在最后一本的最后几页。字迹都模糊了,像是什么旁支末裔,气得我当场就想把那族谱烧了!
那火我都准备好了,火折子我都拿出来了,被我爹一巴掌拍灭了!
他转过身,眼眶都红了。红得真切,不像装的,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委屈倒是深,像是被埋了三年才挖出来的。
眼眶里还含着几滴泪,在夕阳下闪闪亮。像嵌了几颗珍珠,那珍珠倒是圆,滚来滚去的。
三年期满,才能回家参加乡试。
我不愿在老家祠堂里青灯古佛,虚度光阴。那祠堂阴森得很,白天都要点蜡烛,晚上更是鬼哭狼嚎的。
我住了几晚,吓得睡不着觉。那觉睡得倒是惊险,一晚上醒八次,次次都有新花样。
于是半路逃跑,来长沙投奔我爹的故交。也就是咱们衙门的巡检张大人。
说到张大人三个字时,他嘴角微微抽搐。幅度很小,却被朱樉敏锐地捕捉到,显然对那位并无多少敬意。
那抽搐中还带着几分不屑,像嗤之以鼻。那嗤倒是响亮,只是没出声音。
他又补充道
不过那张巡检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让我端茶倒水。那茶水烫得很,我端了几次,手都被烫红了。
那红倒是鲜艳,像是什么胭脂。分明是辱没斯文!
但我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暂且忍他一时……
等我找到了更好的去处,立马就走,绝不多留!
那去处倒是难找,找来找去,找到了王爷您这儿!
朱樉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张麟倒是做了件——把这瘟神送到自己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