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仪器「滴答滴答」地响,逐渐与桑落的心跳合拍。
昨晚才给自己发过信息的人,怎麽现在就躺在病床上了呢?
「郑嘉琢……」桑落抬起手,指尖落到他的脸上,「昨晚应该回你信息的。」
触摸到他温热的脸颊,桑落才有了些实感,一直飘在半空中的心终於落回了原处。
正是在这时,将他困住多日的问题似乎终於有了解答。
关於爱,关於恨,关於两人的关系,这样深刻而重大的问题,偏偏在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的状况下,才有了答案。
於是他握住郑嘉琢的手,这样一只漂亮的,有力量感的手,掌心却处处都是茧,替他吹过头发,替他煮过姜撞奶。
桑落虔诚地低下头,在苍白的手背上印下一吻,难得细腻,难得柔情。
「我想看小雪了。」
「……不想我?」
突然,一个喑哑的声音传来,桑落猛地抬头,只见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睁开了双眼,墨黑色的一双眼安静深情地注视着他。
「郑嘉琢?」
桑落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什麽东西刮了一下,低头一看,郑嘉琢反客为主,挤入他的五指,与他十指相扣。
「草!」桑落一下子甩开他,郑嘉琢才醒,手自然没什麽力气,软绵绵的,很轻松便被甩了下去。
他无奈地看向自己的手,就在十秒之前,桑落还轻轻地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你又装?」
桑落看他眼底一片清明,哪里像是才醒过来的样子,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郑嘉琢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人耳尖和脖颈都漫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杏眼怒睁,气得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
如果不是行动受限,脑袋还有点昏沉,他应该会把人搂过来接个吻。
只可惜现在有心无力。
「没装,脑震荡了,现在还疼。」
郑嘉琢扯出一个笑来,平日里显尽傲慢贵气的笑容,如今也因为他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变得脆弱几分,像个病弱的贵公子。
哪怕桑落气他装模作样,此刻也不能对着病人像以前那样挥拳动脚的。
「先生,」但是郑嘉琢看起来一点不像脑震荡的人,还能闲得出心思调戏他,「我想喝水。」
桑落忍了忍,看在郑嘉琢差点没了命的份上,站起来倒了水。
「能喝水吗?」
郑嘉琢张口就来:「能。」
桑落把水倒好,硬邦邦地往前一伸,病人却不识好歹,扑闪着深邃华美的眼睛,说:「这样我喝不了。」
「……」桑落想把水浇他脸上。
空气安静了三秒,桑落把郑嘉琢的病床摇起来,两人的距离也不可避免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