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那一场折磨一直进行到天亮时分。不知道是因为力竭,还是因为流了太多的血,黎曜此刻睡得很沉。他好像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昨晚流了那么多血,他不仅没有急着去包扎伤口,甚至此刻还完全坦然地睡在她身边,好像丝毫不担心她会对他做点什么。有时候周知韵不得不承认,相处了这么久,她似乎一直没有看透过眼前这个人。光线晦暗的卧室里。她目光平静地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卧室门口,小黑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着,小声地“喵呜”了一声。万物有灵,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低迷的情绪,叫声里带着几分安慰和悲伤。周知韵掀开被子,赤裸着身体下了床。她顾不上自己酸疼发胀的双腿和隐隐作痛的小腹,弯腰抱起小黑,一路走到了沙发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了一串号码。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周知韵思考了片刻,最后给对面发过去一条消息——【上次的提议,还作数吗?】低烧黎曜睁开眼睛。昨夜的回忆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额头上那个早已凝固结痂的伤口,而是转头朝一旁看去——身边的女人还在睡梦中。凌乱乌黑的发丝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肩头如雪般洁白。黎曜看了一会儿,贴着周知韵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搂到了自己怀中。“我知道你醒着。”他用脸蹭了蹭她柔软的发。怀中的女人身体一僵,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黎曜的嘴角扯了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女人的身体柔软温热,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淡香味,这味道让他着迷,光是这样抱着,黎曜就觉得自己那空空荡荡的一颗心被慢慢地填满了。这种满足感他从未在别的事物上体会过。在他如愿成为黎家第三个儿子的时候,在黎婉臻终于点头让他插手黎家的产业的时候,在他成为德恒集团掌舵人的时候……哪怕是此时此刻,在他连日来的筹谋即将获得成功的时候。黎曜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美妙的感觉。他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刻难得的寂静与美好。昏暗的房间内,两人的呼吸交缠,彼此没有说话。周知韵紧绷着身体,盯着面前的那团虚无怔怔出神。突然,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划破了满室的晦暗,流星坠落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周知韵有些错愕,抬头去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吊坠。吊坠尾端坠着一个精巧的钥匙。随着黎曜的动作,那个小钥匙在她眼前摇摇摆摆,耀眼又夺目。“我给你买了一间画廊,在半山腰,后面就是海,很安静很漂亮。”黎曜的声音贴着她的脖颈,气息喷在她的耳后,暧昧缱绻。“这个画廊只属于你一个人,不管你怎么布置都可以,以后你想要什么画,我都给你买了挂在里面,好不好?”周知韵不说话,也不接那个钥匙。“昨晚是我不对,不要生气了,好吗?”黎曜搂着她的肩膀,将周知韵整个人翻转了个方向,盯着她的双眼,语气诚恳道:“这件事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可以吗?”听黎曜这话的意思,竟然是觉得他已经做出让步了。周知韵心里憋着一股气,她一把抓起那个钥匙,看也不看直接扔得老远。黎曜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他抿了抿唇,笑了。“知韵姐姐,你还在生气吗?”他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怎么气性这么大?”周知韵看着黎曜的脸,不说话。她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昨晚才在她面前露出了那么恶劣的一面,现在却依旧能坦然地扮成那副温柔绅士模样。可看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周知韵突然就明白了。黎曜这个人不仅是善于伪装,而且拥有绝对的自信。他自信得近乎狂妄。他自信她没有办法反抗他,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她是怎么想他的。她能喜欢他那是最好,如果不行,那他也无所谓。因为绝对自信,所以收放自如。“放开我。”周知韵冷着一张脸。或许是她的语气实在太过冰冷,黎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垂眸打量着周知韵那张冷漠又艳丽的脸。如果可以,他很愿意跟她在这张床上继续消耗一整日的时光。只是看看时间,他的助理应该在书房等他很久了。黎曜轻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周知韵那冷漠的态度感到神伤,还是因为不能彻底驯服眼前这甜美又多刺的爱人而感到惋惜。他如她所愿地松开了手。周知韵立刻翻过身,继续背对着他,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半点。过了片刻。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黎曜俯身在她发间落下一吻,随后起身离开了。……黎曜洗了一个澡,整理妥当后来到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