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也不转身去看身后的黎曜,一把拽住了那条链子。不要白不要。周知韵赌气地想。反正他有钱,钱多烧得慌。她攥着那条项链,钻进了被窝里,把脸埋进柔软的蚕丝被里。夜已经极深。整个套房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那个仿真壁炉依旧发出一阵毕毕剥剥的细微响声。过了一会儿。周知韵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肩膀。“乖,再等几天,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一定带你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邮轮行周知韵没想到黎曜竟然带她上了一艘邮轮。那是一个无风的夜晚。明明不是什么重大的节日,澳城的上空却突然燃放起了华丽的焰火秀,硕大的焰火在夜空中寂然绽放,瞬间点亮了城市上空。他们乘着一辆墨黑的商务车,穿过满城绚丽的灯带与车流,悄无声息地从酒店一路驰往了码头。下了车,早有一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等在了那里。黎曜牵着周知韵的手,带着她踏上了甲板。这是一艘十分华丽的巨大邮轮,足足有六七层楼的高度,在夜里,邮轮里的每个房间都亮着灯,将这片海湾照得灯火通明。微凉的晚风从泛着波光的海面上吹了过来,将周知韵的发尾吹得微微摆动,她用手将脸颊边的乱发理到了耳后,悄悄地打量着周围。灯火璀璨,夜色迷离。透过窗户周知韵看见了邮轮里面四处游走的人。她看到了他们倚在吧台前交谈时微笑的脸庞,看到了他们在灯光绚烂的舞池里尽情舞动的身姿,她甚至可以闻到他们手中那猩红色的酒液散发出的甜美香味。可此刻周围又分明是寂静无声的。这种寂静有些令人恍惚。像是某种华丽篇章即将开启的序曲,又像是电影里掉帧的一幕。夜风微躁。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两人迈入邮轮内部,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密闭的房间内。房间内灯光昏暗,只有一张长长的沙发椅,旁边一张象牙白的矮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优雅又简约。看这布置既不像卧室又不像会客厅,更不像是餐厅。周知韵有些疑惑,转头去看身边的黎曜。他正和那位工作人员说着话。黎曜今晚穿得有些随意,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西服,领口没有打领带,纯白的衬衫领子懒懒散散地趴了下来,露出了一截修长的脖颈,颈侧一根青筋微微凸起,看起来有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削薄的锋芒感。他很少说话,基本上都是工作人员在给他介绍,他只是间或地点点头,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又矜贵无比。周知韵听了一会儿,发现两人说的既不是粤语也不是英文,中间夹杂着几句卷舌音,应该不是西班牙语就是意大利语。她盯着黎曜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别看这人年纪小,会的还真不少。她腹诽道。工作人员很快就介绍完毕,冲着他们微微一笑,躬身带上门离开了。封闭的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人。周围寂静无声,暗红色的墙布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感,空气中的花香味似乎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了。周知韵回过神来,突然有些不自在,她松开了黎曜的手,后退几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注意到了周知韵的小动作,黎曜转过身看着她,眉眼间带着淡淡笑意。周知韵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问:“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干嘛?”黎曜并不回答,只是抬手解开了自己的外套。周知韵见他这动作,一张脸一下子红透了。这几天他们俩虽然住在同一个套房里,但黎曜都是睡在隔壁的次卧里的,也绝口不提要和她睡在一起的事情,即使亲吻和拥抱也是点到为止。她还以为……还以为他对她暂时没有什么兴趣呢……怎么今天突然来这一出?搞得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你想干嘛?”虽然极力控制,但周知韵的声音还是有些紧绷。黎曜将外套扔到了旁边的长沙发上,一边解着袖口的袖扣,一边迈着慢悠悠的步伐朝她走了过来。“怎么?害怕了?”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坏坏的。“我还以为你很期待这一刻呢。”周知韵的心更是涨到了嗓子眼:“谁……谁怕了?之前我说要……”她梗着脖子仰头看着他,仿佛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似的,越说声音越大:“是你故作矜持,非要跟我装绅士!你既然想装怎么不一直装下去?也不知道今天发的什么疯!带我跑到这鬼地方来……”她的声音矮了下去,末了,又红着脸小声嘟囔道:“这里连张床都没有,谁知道你还有这爱好啊……”听到这里,黎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年纪本来就小,这么一笑,眼神亮晶晶的,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在校男大学生的模样。周知韵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