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他说“你今天这肉饼做得不错。”
张希安愣了一下,差点没跟上他的思路。
“什么?”
“肉饼。”国师说,“昨天你媳妇做的那肉饼,挺好吃的。你多做些,我走的时候带在路上吃。”
张希安看着他,有点蒙。
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在说底牌的事,怎么突然就跳到肉饼上了?
但国师说得随意,他也只能接话“行,我让厨房多做些,国师走的时候带上。”
国师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脸上表情很放松,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张希安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随意的样子,心里头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国师刚才说的那番话,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站在光里,但不要光站在那里,也不要光着站在光里。
这话听起来像绕口令,但他琢磨着,又觉得每句话都有深意。
站在光里——是要让自己被人看见,不能藏在暗处。
不要光站在那里——不能只做表面功夫,得有真本事。
不要光着站在光里——不能没有底牌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还有那句——你需要底牌,让人看不透的底牌。
张希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话。
国师吃完饭,接过王萱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和嘴,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在你这里,吃得不错,睡得也不错。”国师说,“要不是还有事,我都想在这儿多住几天了。”
“国师想住多久都行。”张希安说,“我这院子不大,但空房间还有。”
国师摆了摆手“不了,今晚我歇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
“这么急?”张希安愣了一下,“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没事。”国师说,“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走。”
张希安没再劝,点了点头。
午饭后,国师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晒了会儿太阳,然后回书房躺下歇息了。
张希安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榴树下。
六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院子里,把他的影子拉成短短的一团。石榴树上挂满了青色的小果子,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响。
他靠着树干,目光盯着地上蚂蚁搬家,脑子里转着国师说的那些话。
底牌。
他有什么底牌?
他在战场上立过功,但皇帝已经用封赏的轻重敲打过他了,告诉他别妄想着靠战功活下去。
他在朝堂上有人脉,但那些人脉靠得住吗?成王对他猜忌日深,上下虽然是国师弟子,但能帮他的也有限。至于其他人,算了。
他在清源有王飞这个岳父,但王飞也不过是个县令,帮不了大忙。
他在张家有王萱、江楠、李清语、黄雪梅这几个妻妾,她们能管好后院,但管不了前朝的事。
他有旧部王康、杨二虎,但他们都留在青州军里,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处境了。
张希安越想越觉得自己手里没什么牌可打。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石榴树,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忽然想起国师刚才说的那句话“你需要底牌,让人看不透的底牌。”
底牌,不是他手里有什么底牌。而是他需要去创造底牌。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那就得从现在开始积累。
可是,从哪里开始积累呢?
张希安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院子里的影子越来越长。
王萱端着茶盘走出来,见他还坐在树下,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想了一下午?”
张希安回过神,接过她递来的茶,趁热喝了一口“想事儿呢。”